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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惹上了禍事

  被趙生罵了一路,他也沒力氣回嘴,畢竟確實丟了鏢。

  可聽到趙生說要摘他鏢旗,他忍不住吼了一聲:「趙掌柜,那根本不是普通毛賊,更不是逃荒的流民,你這些糧食是要送給誰的,中間得罪了誰,你自己心裡有數,別想把鍋全甩給我們鏢局。」

  這一吼,趙生表情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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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倒不是怕被戳穿送糧的事,而是於紀元說那些攔路的不是一般山賊,讓他突然回過神來。

  不是山賊,不是流匪,那能是什麼人?

  他也顧不得於紀元剛才頂撞,急著問:「你說他們不是普通山賊,那到底是什麼來路?」

  於紀元喘了口氣,慢慢說:「看他們站的樣子,絕對是經常操練的兵,陣勢不比府兵差。」

  「跟我對刀那個,刀法拳法都是頂尖的,練的是真功夫,已經修出內勁了。」

  「除了他,帶頭的那幾個也都是有內勁的好手。就我們這點三腳貓功夫,全上也打不過他們幾個,更別說旁邊還有幾十個訓練有素的兵。」

  於紀元這話多少有點誇張,畢竟丟了貨,總得把對方說厲害點,自己臉上才掛得住。

  可趙生聽了,心裡卻咯噔一下。

  比府兵還強,還有好幾個內勁高手,他出身趙家,當然清楚真功夫和普通拳腳的差距有多大。

  於紀元年紀不小了,可鬼頭刀的名頭一直很響,當年也是靠著這把大刀才把鏢局的名聲打出來的。這回也是出了大價錢,才把他給請出山的。

  但想想當時的交手,那年輕人沒幾下就砍傷了於紀元,又一腳把他踹開,哪可能是普通人?

  再仔細想想,趙生也覺得整個過程透著古怪。

  那人一聽他報出李家的名號,當場就火了,不管別人直接沖他撲過來;還有李家的旗杆,也被那年輕人隨手一刀就給砍斷了。

  想到這兒,他猛地一拍大腿,脫口而出:「壞了,是李家的人。」

  這麼一想,趙生一下子全明白了。

  那人一聽他自稱李家人,火氣立刻就上來了,不顧別人只管沖他來,簡直就像早有仇似的。

  再說,能帶出一幫看起來鬆散、實際上比府兵還能打的手下,那不是士族養的部曲是什麼?

  趙生氣得仰頭就罵:「畜生!真是畜生!」

  前幾天兩家還在郡城裡一起賞雪看梅花呢,今天就干出這種事,不是畜生是什麼!

  罵歸罵,他心裡也清楚,兩家也就是表面上關係好罷了。

  不然趙生也不會打著李家的旗號在外面行事了,不過該罵還是得罵。

  罵完一轉念,心裡反而輕鬆了點。

  對方不是普通山賊,那就不是他的問題了。這是李家在中間插手,他只要把訊息傳回郡城,看家裡怎麼應對就行。

  想到這裡,他心裡徹底踏實了。

  再回頭看看於紀元,也覺得順眼多了。

  他開口說:「於鏢頭,這事是我想得不周全,鏢錢我一分不會少。今天的事,還請各位別往外說。」

  這對於紀元來說也不光彩,他自然不會亂講,馬上點頭:「多謝掌柜,這事我一定爛在肚子裡。」

  回去的路上,趙生心裡盤算起來。

  今天派人送信回郡城,一來一回最少也得六天,要是稍微耽誤一下,家裡再準備人手,又得一兩天。

  算下來,大概七八天後援兵就能到。

  只要寨里把上次的糧食省著點吃,應該能撐到援兵趕來。

  想到這兒,他心徹底放下了。

  之後最好別再出什麼事,那就跟他沒關係了。

  ……

  當天下午,陳辰把剩下的糧食運回了村里。

  今天跟著去劫糧道的人,個個都分了一百來斤糧食回去,大家都高興得不得了。

  趙生送來的可都是糧鋪里最好的糧食,哪怕是粟米,也跟細糧差不多,上次拿的糧食他們都還捨不得吃呢。

  看著村民一個個興高采烈的樣子,陳辰臉色卻有點複雜。

  村里這些兵經過幾次劫糧,膽子大了,也更聽話了,可身上的匪氣也跟著重了不少。

  以後還是得定些規矩才行,不然再想叫他們回去種地就難了。

  正琢磨著,門外忽然傳來帶哭音的喊聲:「里正!」

  陳辰一扭頭,是張柏尚家的小子張齊桐。

  「出什麼事了?」

  張齊桐抹了把眼睛:「我爹想見您。」

  陳辰沒多問,抬腳就跟著他往外走,邊走邊問:「張叔現在怎樣了?」

  張齊桐眼睛通紅,嗓子有點啞:「下山之後,爹昏睡了一整天,後來請郎中來看,灌了參湯才醒。」

  「可之後就開始發燒,藥吃了也不管用,人越來越迷糊。今天清醒了點,就讓我趕緊來找您。」

  聽他這麼一說,陳辰心裡咯噔一下。

  張柏尚本來就是村里年紀最大的獵戶,身上舊傷多。這回被山匪抓去折騰了幾天,怕是撐不住了。

  果然,一進張齊桐家廂房,就看見張柏尚躺在床上,頭髮散著,臉色發青,比剛下山那會兒更憔悴了。

  衣裳敞著,傷口已經化膿。就算陳辰之前讓人送了蒸餾酒來,看樣子也沒起多大作用。

  聽見動靜,張柏尚睜開眼。見是陳辰,硬撐著要坐起來,苦笑著說:「辰哥兒來啦。」

  陳辰上前扶住他:「張叔,您躺著就好,我就是來看看。」

  張柏尚擺擺手,還是堅持坐起身,朝張齊桐喊:「愣著幹什麼,去倒水啊!」

  張齊桐擦了擦眼角,扭頭跑出去了。

  張柏尚這才嘆口氣說道:「這回,真是給村里添亂了。」

  「說到底都怪我貪心。要是早點兒把山里鐵礦的事告訴你,也不至於惹出這麼多麻煩。」

  陳辰輕輕呼氣:「這種事換誰碰上都一樣,張叔別多想。」

  財不露白的道理大家都懂。要是村里別人發現了,估計也覺得自己走運,悄悄上山撿礦石去賣。

  張柏尚唯一太貪的,就是發現有人往那邊去後,還非要跟上去看,結果落到了山匪手裡。

  但那時候,他們一家已經嘗到了賣礦石的甜頭,哪能忍得住別人來搶?這才惹上了禍事。

  張柏尚長長嘆了口氣,像是把心裡的懊惱都吐了出來。咳嗽了兩聲,開口說道:「我這次怕是熬不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