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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6章 不是完全沒戲

  第二天,天還沒大亮,霧氣剛散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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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永年縣裡,趙家糧鋪門口已經忙開了,一輛輛獨輪車正裝著糧食,在鋪前排成了隊。

  上次糧食沒送進山,趙生早就火冒三丈,把負責運糧的夥計狠狠收拾了一頓。

  他心裡清楚,黑虎山上可藏著個正兒八經的趙家族人,雖說是個庶出,身上流的也是趙家的血!

  要是連糧食都送不上去,讓人餓死在山上,他這糧鋪掌柜也就當到頭了。所以他又連夜備了好幾千斤糧食,今天打算親自押過去,還要上山賠個不是。

  之前見過陳辰那伙人的中年男人鄧回,這時湊上前說:「掌柜的,那幫人不像普通山賊,恐怕還在運糧的路上守著,這回想把糧食送進去,不容易啊。」

  趙生一腳踹過去,罵道:「要你多嘴?我今天非要看看,哪來的流匪敢劫我趙家的糧!」說完就揮手吆喝:「都趕緊動起來,天一亮就出發,早點把糧食送上去!」

  天徹底亮了之後,街上又來了一伙人,個個腰裡挎著長刀。

  他們一路走過,早起的老百姓都躲得遠遠的。

  帶頭的是個年近五十的老者,臉色黑里透褐,下巴上留著把短硬的絡腮鬍,還沾著灰。

  外頭套了件磨得起毛的粗布短褂,腰間掛著一柄環首大刀。

  見到趙生,他立刻拱手行禮:「趙掌柜。」

  趙生看見來人,臉色緩和了些:「於鏢頭,你來了。」

  來的是永年縣威安鏢局的人,平時就靠走鏢過日子。通常都是幫縣裡的鋪子押糧食、財物去郡城,這回也接了趙生送糧的活兒。

  互相打過招呼,趙生朝於紀元身後望了望:「帶了多少人?」

  「十個弓馬熟手的老鏢師,再加十多個壯實的年輕鏢師,算上你的夥計,差不多五十多人。」

  這排場,確實不小了。

  「應該夠了。」趙生點點頭。上次他們遇上的山匪,也才二三十人。

  於紀元左右看了看堆在糧鋪門前的獨輪車。這車裝不了多少貨,一般是走山路才用。

  十幾輛車加起來也就四五千斤糧食,值不了幾十兩銀子。可趙生請他們這一趟,花的錢都超過這數了。

  他忍不住抱拳問道:「掌柜的,我多句嘴,就這麼些糧食,用得著咱們這麼多兄弟一起送嗎?是不是有點太折騰了?」

  趙生輕哼:「讓你跟就跟,錢我又不少你的。趕緊收拾出發,必須中午前送到!」

  趙生其實也想多運點糧食上山,可鐵門寨那山路太難走。

  他已經打算以後把路修平整些,能讓板車過去,到時候就能一次多送些。

  這回他多叫了幾輛獨輪車,總共二十多輛,能運五千斤糧食上去,應該夠鐵門寨的人撐一陣子了。

  趙生這麼說了,於紀元也不好再問,抬手一揮,身後十多個鏢局的弟兄立馬跟了上來。

  一時間夥計加鏢師五十多號人,押著二十多輛獨輪車出了城,引得路上不少人側目。

  不過鏢師平時看起來就挺凶,老百姓也不敢湊近看,只私下猜是哪家大戶買糧,搞這麼大動靜。

  這時候,陳辰也醒了。

  今天正好是他準備打山匪的第九天,之前的占卜該有結果了。

  他取出羊骨,命星微亮。

  【當前命星:山民】

  【問卜:除山匪之法】

  【中吉:斷糧圍困,可不戰而勝,最大程度減少傷亡。】

  【小危: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偷襲鐵門寨,付出一定代價後,或可攻下。】

  【大危:強攻山寨,有機會打下,但可能丟命,死傷慘重。】

  卦象和他之前猜的差不多。總之不能硬闖。

  那條山路最窄的地方只容兩三人並肩,山匪要是堆上石頭、滾木,他們強行往上沖,肯定會被兩邊夾擊。

  可斷糧圍困的辦法,芙芙他們又等不了,必須速戰速決。

  那留給他選擇的,就只剩第二支簽了。

  陳辰取出那枚卦簽,湊到眼前細看。

  卦象虛影浮現出來,果然指祥冬南邊那條緩坡山崖。

  但上面標了條得繞三圈的爬山路線。

  站在高處往下看,陳辰才發現這面緩坡上還有兩個能歇腳的小平台。

  而且卦簽指的那條路,石頭疙瘩更多些,爬起來應該能省點勁。

  陳辰鬆了口氣:「這麼看,倒也不是完全沒戲。」

  卦象只是小危,冒點險,說不定真能上去。

  當然,到底行不行,還得親眼去瞧瞧。

  陳辰收好羊骨,就把芙芙他們叫了出來。

  芙芙看樣子睡得挺好。

  見到陳辰,先伸了個懶腰,身材曲線一下子顯了出來。

  這才開口:「怎麼了三郎,有主意了?」

  「想到個辦法,得先上山看看。」

  他們心裡都急著拿下鐵門寨,自然沒人反對。

  馬上把李勻文、錦鴛幾個也叫上,各自戴好黑兜帽,出村往山里去。

  經過村里那片特意整平的空地時,正遇上村兵在操練。

  三百號人,手裡清一色提著新打的朴刀,亮晃晃的。

  前排的胳膊上架著鍋蓋似的盾,身上裹著藤甲。

  中間那批人握著長柄朴刀,刀尖朝前。

  鼓聲一響,號令一下,三百人齊刷刷向前踏步。

  腳步聲震得塵土亂飛,喊殺聲簡直要掀翻天。

  跟在陳辰身後的芙芙幾人,還有李勻文,都看得一愣。

  盯著這群村兵,不自覺地眯起了眼。

  李勻文沒忍住,低聲說:「你這村兵架勢不比官府的正規軍差啊,怪不得捨不得。」

  陳辰心裡門清自家底細:這些村兵也就練練排隊走路,真刀真槍幹起來會怎樣,還難說。

  他只淡淡回了一句:「就一群村民罷了,擺不上檯面。」

  芙芙輕輕吐了口氣,像是感嘆又像埋怨:「要是早幾年,你私下養這麼多兵,足夠定個謀反罪了。」

  上百號藤甲兵,還帶著類似盾牌的玩意兒,官府要是管得動,絕不會由著你這樣搞。

  「那現在呢?」陳辰順口問。

  芙芙聲音低低的:「現在?村鎮各自抱團,郡縣自己顧自己唄。」

  說完,她不再多話,轉身往村外走。

  陳辰也沒追問,帶著一行人上了黑虎山。

  黑虎山上已經布了不少大田村的崗哨,負責這事兒的是田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