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之前存的糧，鐵門寨邊上也不是啥都不長。」
「再說了，鐵門寨知道糧運不進去之後，肯定會扣著發糧。就算斷糧，撐個十幾天根本沒問題，頂多是士氣差點、人沒力氣。我們十天內硬攻，根本占不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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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勻文打斷他：「我們也沒打算等到那幫山匪完全沒力氣反抗，十天就是底線。」
「你要是連這都辦不到，也沒資格跟我們合作。」
從進門到現在，他壓根沒正眼瞧過這個所謂的陳三郎。
就算有點名聲，也是被人捧出來的罷了。
拼命想往上爬，到底連士族的邊都挨不上。
陳辰一聽，反而笑了：「你們這麼趕，是根本應付不了趙家的報復吧？那我可不想白白得罪一個士族。」
說完就站起來：「芙芙姑娘，還有這位李兄，既然我不夠格合作，剿匪這事就到此為止吧。」
李勻文眼睛一眯，手按上了腰間的刀。
冷聲道：「你怕趙家，就不怕我李家嗎！」
陳辰嘆了口氣，輕輕喊了聲：「高岩。」
高岩立刻推門進來，像座鐵塔似的堵在門口：「里正。」
「村兵散了沒？」
「還在操練，敲鑼就到。」
這些天為了練出點樣子，村兵都是點著火把連夜練陣的。
李勻文瞳孔一縮，厲聲喝道：「你想幹什麼！」
只是喝問的聲音有點發顫，聽著虛張聲勢。
「幹什麼？李兄都想殺我了，我只能先動手，然後去投鐵門寨。」
「現在他們正缺人缺糧，應該不會拒絕我帶幾位的人頭去入伙吧。」
李勻文呼吸越來越急，手心都冒汗了。
他們幾個進陳家大院，本是來談合作的。
沒想到幾句話不對，反倒成了自己送上門！
他現在覺得，陳辰恐怕早就和鐵門寨串通好了。
騙他們過來，就是為了拿他們的人頭當投名狀。
李勻文嚇得不敢再說話，只好扭頭看向芙芙求助。
芙芙看向陳辰的目光里，又多了幾分欣賞。
跟陳辰一比，李家出來的這個武夫，真像個草包。
芙芙輕笑一聲，湊近陳辰，語氣親暱：「三郎，你以為投靠鐵門寨，真能拿到三成份額？」
「趙家本來就能獨吞鐵礦，哪會甘心把到嘴的肉分出去？你投過去，頂多得點銀子打賞罷了。」
「跟我們聯手，對你才是最划算的。」
陳辰這才重新坐了下來：「那也比被趙家報復、全村遭殃強吧？」
芙芙搖搖頭：「風險自然有。趙家勢大，丟了鐵礦肯定想搶回來。」
「可李勻文背後是李家，在礦上也有份子。有李家牽制，他們派不了太多人手過來。」
「你不是一直想把村子合併成鎮嗎？李勻文也能幫你周旋，讓你當上鎮主。」
「到時候你手下能有五百鎮兵，用守酒坊的名義駐到山上，趙家哪還敢明著帶人攻山？」
她說著，朝陳辰遞了個眼神：「三郎你這麼能幹，這點事哪會放在眼裡。」
陳辰卻沒接她這茬，臉上還是帶著不快，聲音低沉：「那我總得打點兵器吧？不然趙家要是派一百個全副武裝的精銳過來，我這幫村兵就只能等死了。」
一百個披甲持械的，就算他有五百村兵，也確實扛不住。
李勻文立刻厲聲問：「私造兵器？你想造反？」
陳辰嗤笑，聲音壓低：「我看……是你們想造反才對吧？」
「我跟你們綁在一起，風險已經夠大了。要是連防身的傢伙都沒有，這險我絕對不冒。」
芙芙想了想，接話：「三百。准你打造夠三百人用的刀槍和圓盾，但不能造盔甲。」
「而且我們不是造反，你大可放心。」
陳辰猶豫了一下，抬頭道：「第一批得先給我造，防著趙家報復。」
「行。」
聽到這句，陳辰臉上那點不快才徹底沒了。
站在芙芙身後的錦鴛悄悄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陳辰是裝的，真是一點虧都不肯吃。
陳辰也沒空管她怎麼想，接著開口：「十天太趕了，半個月，拿下鐵門寨。」
李勻文搖頭：「就十天。鐵門寨的人不傻，糧食進不去，他們很快會去郡城報信。我不想正面撞上趙家的人。」
陳辰只好皺著眉琢磨。十天時間，山匪戰力幾乎沒削弱，強攻的話代價太大了。
芙芙輕聲說：「想想辦法吧，這就是我們的條件。」
「有什麼好想的？直接打進去不就得了！」李勻文實在不懂陳辰在猶豫什麼，「流民要多少我有多少，隨時都能給你驅趕一批來！」
「明天再說。」
陳辰本來對李勻文就沒好感，扔下這句話，轉身就走了。
芙芙他們幾個，則由沈夜硯暫時安排住下。
十天之內，拿下鐵門寨。
難是難，但也不是做不到。陳辰心裡想的，是怎麼少死點人。
回到房裡，他攤開了一張布帛。
田慶照他的吩咐，派人把山里跑了個遍，畫出了鐵門寨周圍的地圖。上頭連等高線和各種簡圖都標得清清楚楚，特別詳細。
陳辰看來看去，最後目光還是落在了東南邊那處緩坡山崖上。
山寨運糧食的法子倒讓他有了主意：先找幾個人摸上去，扔下繩子做成繩梯，大概能送幾十號人上去。
這幾十人得從村里挑最得力的民兵，要是能從背後偷襲，配合正面強攻，說不定就能用最小的代價端掉鐵門寨。
眼下他能想到的最好辦法就是這個了，至於到底行不行，還得等明天帶上李勻文他們幾個，去實地看看再說。
陳辰在地圖上標好東南位置，收起了布帛，又琢磨起聚樂樓和李家在這事裡到底摻和了什麼。
果然和他猜的一樣，想跟趙家爭山上鐵礦的，就是趙郡李氏。
老大和老二爭權奪利，聽著倒挺合理。可聚樂樓又在裡頭扮什麼角色？嘴上說不摻和官府的事，卻跟士族牽扯不清，連李勻文都對那個叫芙芙的戲子客客氣氣。
還能把戲樓開遍整個大周，背後難道是崔盧王謝那些頂級門閥中的一家？
陳辰對這幾家大門閥壓根不了解，也猜不出什麼，只好先不去想了。
那邊沈夜硯安頓好其他人睡下，回屋看見陳辰還皺著眉。她也沒多問，走到身後替他輕輕揉著太陽穴：「郎君，該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