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掉的山賊才是好山賊。何況來開路的人里不少以前也幹過流匪,本性未改,更不在乎偷襲不偷襲,只覺得這一箭射得痛快。
等陳辰抬手止住歡呼,眾人才彎腰繼續幹活。
這時,陳辰才有空回頭看張柏尚。
他渾身是傷,皮開肉綻,精神萎靡。幾天不見,像老了十幾歲。
陳辰問道:「張叔,還行嗎?」
張柏尚費力抬起眼皮,強打精神:「那群賊崽子想弄死我,還差得遠。」
說完又帶著歉意:「這次麻煩你了,辰哥兒。我這把老骨頭,還讓你搞出這麼大動靜。」
「山匪在這兒紮寨,早晚都得除。」
陳辰看向張齊桐:「帶你爹下去歇著,找個郎中好好治。缺錢就去我家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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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齊桐見到父親和大哥活著回來,早就哭得說不出話,跪下磕了個頭,趕忙扶著兩人下山去了。
陳辰也沒想到,三言兩語就把人救回來了。
看來那鐵門寨,離建好還早著呢。
方文仲是怕有人闖進去發現裡頭藏著的事,才趕緊把那兩人送出來,想把事情壓下去。
反正,最多也就少兩個幹活的人罷了。
陳辰也不會覺得他們是怕了自己。
倒是這鐵門寨能軟能硬的做派,讓他心裡更提防了。
背後有趙家撐著,這哪會是普通的山匪?說不定真藏著兵器鎧甲,自己得準備周全才行。
幹了一天開路的話,其實也不算太累。
他們也不是正經修路,就是砍出一條能走人的山道罷了。
下山之後,陳辰照常發了工錢和賞錢,除了管夠的肉和糧食,每人還分了一碗酒。
趙和泰送來的錢糧,陳辰沒打算自己藏著掖著。
過幾天可能就得拼命了,現在哪能在吃喝上小氣。
當天晚上,田慶突然從山裡跑回來。
手裡還押著個人,一把推倒在地上:「里正,我們逮住個山匪。」
陳辰看過去,那人長得瘦小乾巴,一副賊頭賊腦的樣子。
「怎麼抓到的?」
田慶咧嘴一笑:「天剛黑,這小子想從後山掛繩子溜下去,正好被我們逮個正著。」
說著又往前一搡,讓那山匪跪在陳辰面前,順手把他嘴裡塞的破布扯掉。
山匪一能說話,立刻磕頭求饒:「大人饒命啊!我也是被逼的才當了山賊,家裡還有老小要養。」
陳辰沒接他的話,直接問:「他們讓你出來做什麼?」
山匪一下子支支吾吾起來。
陳辰轉頭問田慶:「你們往常抓到山賊,都怎麼處置?」
田慶冷笑一聲:「在山邊過日子的人,誰不恨山匪?我們那兒要是抓到落單的,一般是剝皮填草,省事點的就點天燈。」
那山匪聽得腿都軟了,趕忙開口:「我說、我說,是當家的讓我去縣裡送封信。」
「信呢?」
山匪慌慌張張從懷裡摸出一封信,手抖著遞過來。
陳辰接過來開啟,裡頭就寫了幾行字:
【陳三郎親啟。
我鐵門寨立於黑虎山,與貴村相鄰,本無死仇。
明日正午,後山無名谷,備有厚禮相贈。
——方文仲】
田慶湊過來看:「里正,這幫山匪在城裡還有內應?要不要報官?」
陳辰搖頭:「這內應,大概就是我。」
田慶愣住:「不是送去縣城的嗎?」
陳辰把信紙遞給他:「他們早就想到山賊會被你們抓到。這信,本來就是寫給我的。」
「說什麼送去縣城,恐怕是怕這山賊膽小不敢下山吧。」
看來對方是真擔心他帶人攻上山,耽誤他們建寨,再把鐵礦的事捅出去。
還好,陳辰之前也算打出了點名聲。
要不然,對方現在想的,大概就是直接屠村了。
田慶接過信紙,皺著眉看了半天。
抬起頭有點尷尬:「里正,我不識字。」
陳辰瞥他一眼,心想你不識字還看得這麼認真。
看來得在村里搞個教大人認字的班了,不然手下這幫人連字都不認識,使喚起來真費勁。
田慶湊過來好奇打聽,陳辰也就直說了:「他們約我明天去無名谷里見一面。」
「你明天帶幾個人,到那山谷里守著,看見有人進來,全都給我綁回來。」
田慶一聽要抓人,先是眼睛一亮,接著又有點不樂意。
他低下頭嘟囔道:「我手底下沒人可使啊,要不讓丁予他們去吧。」
陳辰笑了笑說:「剿匪這事你出了不少力,我心裡有數。等事情了結,該賞的少不了你的。」
田慶這才臉上露出喜色:「那我這就去安排抓人!」
說完就精神抖擻地出去了。
陳辰也看明白他那點小心思了。田慶整天在山裡跑前跑後打探訊息,回來一看,王海、丁予、顧於賀都當上百夫長了,剛才那是在鬧情緒呢。
陳辰也只能先畫個餅,把他穩住再說。
可心裡還是挺發愁的。
手下人一多,就得儘量把好處分勻了。
但他也就是個裡正,哪來那麼多餅能分啊?
說什麼百夫長,也就是個臨時的稱呼,手下管的其實都是種田的農民。
還是得趕緊開荒,有了地才好分給大家。
另外,得加快把幾個村合併成鎮,這樣才能拿出實實在在的東西攏住人心。
這麼一想,陳辰倒覺得像是被手下人推著往前走了。
可這條路一旦走上,就沒法回頭,只能硬著頭皮繼續往前。
第二天中午,田慶還真抓回來兩個山賊,不過又是鐵門寨的兩個小嘍囉,正主沒露面。
那兩人被抓的時候也是一臉懵,陳辰叫人先把他們關起來。
抓了這兩個,等於跟對方明牌了,和談是徹底沒戲。
現在只剩下動手這一條路了。
之後兩天,村里一邊練兵,一邊在山裡開路。
整天在山裡轉悠的田慶,還真的發現了鐵門寨運糧的路線。
陳辰聽到這訊息,趕緊問:「能從糧道摸上去嗎?」
田慶直搖頭:「我看過了,鐵門寨後山還是上不去,糧食運到後山,估計是靠吊籃拉上去的。」
「真不知道這幫人怎麼想的,把寨子建在這種地方,運糧麻煩,喝水吃肉也費勁。」一想到這,田慶就覺得頭大。
他這兩天把鐵門寨周圍地形摸了個遍,實在想不出怎麼攻上去。
「那就盯緊糧道,他們運糧效率肯定不高,最近很可能還會再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