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
方文仲點點頭說道：「原來是大田村的陳三郎。」
「不知道我們鐵門寨怎麼得罪你了，鬧出這麼大動靜？」陳辰也打量著對面的方文仲。
這人穿衣、長相、名字，都不像是會落草為寇的，估計就是趙家派來的人之一了。
陳辰拱了拱手，算是見過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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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三當家。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前陣子我們村有兩個人，獵戶張柏尚和他兒子張齊桐，被你們抓進寨里去了。我們準備去把人救出來。」
方文仲愣了一下：「就為這個？」
丟兩個普通人而已，至於動用百來號人開路攻寨嗎？
「就為這個。我是大田村里正，村里人的事我得管。」
方文仲轉頭問旁邊跟來的山匪：「寨子裡有這兩個人嗎？」
那兩個山匪回想了一會兒，搖搖頭：「不清楚。」
抓來的人誰還問名字。
反正都是干苦力的，日夜不停地幹活，累死了就往山崖下一扔餵野獸。等缺人了再下山抓就是，就算問過名字也記不住。
方文仲看向陳辰：「既然是陳三郎親自來要人，我給你這個面子。我這就回寨子裡問問，要是真有這兩個人，找出來送回大田村就是了。」
寨子還沒完全建好，他也不想這麼快惹麻煩。反正就兩個人，他也不缺這點勞力。
陳辰倒是有點意外，沒想到寨子裡的人這麼好說話，直接就答應放人。
看來，這山寨確實還沒成氣候。
於是他轉身坐了下來：「那我就等三當家的訊息了。」
方文仲一揮手，身旁的山匪立刻往回跑。沒過多久，真的帶回來兩個人。
兩個人手都被反綁在背後，樣子挺慘的，被山賊在後頭推著走。
一個頭髮灰白散亂，衣服被鞭子抽得破破爛爛，能看見裡頭皮開肉綻的傷口。另一個年輕些，還能勉強挪步。
張齊桐一看見這兩人，就忍不住喊出聲：「爹！大哥！」
張柏尚這才抬起頭，頭髮往兩邊撥開，瞧見陳辰和自己小兒子，想張嘴說點什麼。但聲音啞得厲害，沒人聽得清。
方文仲問了句：「怎麼搞成這模樣？」
他們抓人本是來幹活的，打成這樣還怎麼使喚。
那山賊壓低聲音說：「這老頭是個獵戶，射傷了我們一個弟兄。我們去帶人，他們還不肯放，臨走又揍了幾拳。」
方文仲也沒太在意，反正就是個老頭。他抬頭看向陳辰：「陳三郎，我敬重你的名聲，這兩個人可以放。」
「放了人，你就帶人回去吧。」
陳辰揮揮手：「好了，都往後退。」
跟在陳辰身後的田慶忍不住開口：「里正！」
他們這麼多人折騰半天，賞錢都發了，士氣也鼓起來了，難道就這麼算了？
張齊桐急道：「田哥，我爹還在他們手上呢！」
他壓根不想打山賊，只想把家裡人救回來。
陳辰打斷田慶，還是讓人繼續後退。
方文仲點點頭說道：「放人。」
兩個山賊這才解開繩子，把人往前一推：「快走！」
張柏尚差點摔倒，張齊商趕緊扶住他，一步一步朝陳辰這邊挪。
小心走過山路，快到陳辰面前時，張齊商就撲了上去：「爹，你沒事吧？」
張柏尚抬起頭，對陳辰沙啞地說：「辰哥兒，麻煩你了。」
那邊方文仲開口：「陳三郎，你可以帶人走了。看你們面子，以後我們不去大田村抓人。」
陳辰能召集百多號人來開路，讓他心裡有點忌憚。至少在山寨建好之前，應該不會去找大田村的麻煩。但等山寨建成了，那可就難說了。挖礦的勞力，他們缺得很。
看到張柏尚兩人回來，陳辰卻沒後退。他好像想起什麼，一拍腦袋說：「哦對了！除了我們村的，長河村和上崗村被抓的人，也請三當家送過來吧。」
「我們現在三村互相保護，其他兩村的人，我也得管。」
方文仲皺起眉頭：「你別得寸進尺，放這兩人回去已經夠給面子了。」
「既然三當家給面子，那就多給點，反正就是你一句話的事。」
方文仲眼裡閃過凶光，但居然點了頭：「行，但現在我寨子裡缺人，等過兩個月，我就把人完好送回去。」
兩個月後，山寨建成了，他哪還管這些。
陳辰搖頭：「三當家，你當我是三歲小孩糊弄？看這情況，怕兩個月後，那些人早餵野獸了。」
「三當家最好現在把人交回來，我立馬調頭就走。」
方文仲鼻子一皺，臉色發狠：「你少把我當三歲小孩耍，放了兩個又要十個，等我都放了，你是不是還得讓我把整個寨子的人都放了？」
「這麼說，三當家是不打算放人了？」
方文仲沉著臉：「陳三郎，你真以為我怕你？」
「我放人是給你面子。就你們這些烏合之眾，全村一起上也不夠我們砍的。」
陳辰一攤手：「那也得試試看啊。」
方文仲連連冷笑：「行，那咱們就走著瞧。」
話還沒說完，陳辰攤開的手已經摸到腰側的長弓。
轉眼弓已在手，他抬臂搭箭，一箭離弦。
破甲箭帶著尖嘯順風飛去，直衝方文仲。
方文仲猛地一驚，反應倒快，身體向後急退，又側身一讓，勉強躲過這一箭。
箭頭扎進山石里，箭杆當場崩斷。
陳辰眉毛動了動。他這冷不防一箭，普通人根本躲不掉。看來方文仲就是那五個明勁武夫之一，確實比一般人快些。
看著釘進石頭裡的箭，方文仲後背冒出冷汗。剛才要是慢一點，命就沒了。
他又退了兩步，臉上還強裝鎮定：「別人都說你陳三郎義勇無雙，我看是卑鄙無恥才對。」
陳辰再次搭箭上弓：「對付你們這些山匪，還講什麼道義？」
見他又要放箭，方文仲嚇得連退好幾步。
「今天這事我記下了，等你們攻寨的時候，再取你性命。」
說完，他不敢等陳辰把弓拉滿，扭頭就跑了。
陳辰收起弓，對眾人說：「繼續，一路清到他們山門口。」
大家見山匪被一箭嚇跑，頓時歡呼起來。
沒人計較陳辰是不是偷襲。既然是山賊，本來就不用講規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