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要進城，周琴雙也沒多留，跟著一道回去了。
現在縣裡不知是周常辛做主，還是陳斌說了算。
想到這兒，陳辰心裡還有點想笑。
守城不力這口大鍋扣下來，看陳斌接不接得住。
不管接不接得住，至少暫時沒空來找自己麻煩了。
雖然已經過了兩天，進城時還是能看出流匪鬧過的痕跡。
有些門破著還沒修，地上血跡也沒擦乾淨。
路過幾戶人家，傳出哭聲，門口掛著白布，一下子把陳辰那點看熱鬧的心思壓沒了。
流匪只在縣城鬧了半天就這樣，要是真讓他們占上幾個月，永年縣恐怕得變成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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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沒多停，直接趕去縣衙。
在縣衙門口守著的，居然是梁永鋒。
他一看見陳辰，表情有點怪，開口問道：「陳三郎怎麼這時候來了？聽說流匪往各村去了，你們那兒怎麼樣？」
陳辰沒吭聲，轉身把車上的布簾一掀。
露出一堆用石灰裹著的人頭。
梁永鋒嚇得往後一縮：「這是？」
陳辰點頭說道：「流匪來村里鬧事，被我們打退了。這些都是他們的腦袋。」
梁永鋒一下子來了精神說道：「陳三郎真是厲害！快進去，我幫你請功！」
說完，也不通報了，直接領著陳辰往裡走。
走兩步又回頭問道：「陳壇宇抓到了嗎？」
「已經死了，埋在大田村。」
梁永鋒咬牙道：「死得好！」
之前他護著陳斌逃出城，躲了一整天，聽說流匪跑了才敢回來。
回來後，從活下來的捕快那兒聽說陳壇宇殺人內應的事，一面慶幸自己溜得快，一面罵陳壇宇不是東西。
現在聽說他死了，心裡總算出了口氣。
說完，也沒多解釋，領著陳辰就往縣衙趕，又叫後面的車隊從側門進去，先等著。
陳辰一路走進縣衙，還看見幾個周家的族兵在裡頭走動，幫著收拾衙門。
看來周家是真盯上永年縣了。
估計陳斌的日子，比我想的還要難熬。
梁永峰沒帶他去前面的大堂，反而引到衙門後邊一處小院的亭子裡。
亭子裡已經擺了一桌酒菜，陳斌、趙宏良，還有周常辛兄弟倆都坐在那兒。
陳斌坐在主位，看著比上次老了不止一點，鬢角都有白頭髮了，愁容都快藏不住了。
周常辛大大咧咧坐在客座，一點不客氣，時不時還哈哈大笑。
趙宏良就一直沒吭聲，自己悶頭喝酒。
梁永峰上前一步，躬身說道：「縣尉大人，大田村陳辰擊退流匪，帶著匪首和一批人頭，來請功了。」
陳斌聽見陳辰的名字，先皺了下眉，臉色有點煩。
可聽到後半句，表情頓時變了幾變，最後露出喜色。
他立刻站起來說道：「快讓他過來。」
等陳辰走到跟前，陳斌已經滿臉堆笑道：「陳三郎，真不愧是我們永年縣的好兒郎。」
「殺了匪首、平了匪亂，這可是大功一件，我一定親自去郡城替你請賞。」
說著還伸頭往後看：「匪首的腦袋呢？還好著嗎？」
陳辰抱拳回道：「在前院停著呢，拿石灰封好了，暫時壞不了。」
「好！好！好！」
陳斌連說三個好，直接拉住陳辰的袖子往席上帶。
那親熱勁兒，像在提攜自家後輩似的，哪看得出兩人之前有過節。
陳辰被他拉著坐下，悄悄瞥了眼周常辛，心裡頓時明白了陳斌為啥突然變臉。
他是怕周常辛一個人把功勞全占了，正好自己這時候帶著匪首的人頭過來。
由陳斌去郡城請功，就能壓一壓周常辛的氣勢。
關係到自己的官位，陳斌哪還顧得上他侄子和陳辰那點舊怨。
不過再想想，永年縣城連一天都沒守住，流匪都闖進來了，郡城那邊根本來不及反應。
不管怎樣，總得有人來背這個鍋，陳斌要是沒點手段，這縣尉的位置怕是坐不穩了。
他見到我，也就是想趕緊抓根救命稻草罷了。
更何況，陳辰也沒打算救他。
倒是趙宏良，處境應該也好不到哪兒去，可看他那樣子，還是平靜得很。
陳辰目光掃過桌上幾人，輕輕把手抽了回來，開口道：「這一仗的頭功，還是周兄的，我就是收拾了些逃竄的殘匪，不算什麼。」
周常辛笑了一聲說道：「一幫烏合之眾，沒費什麼勁，更談不上功勞。」
陳斌臉色一下子鐵青，說流匪是廢物，不就是罵他沒用嗎？
可他馬上反應過來，表情更僵了，急忙問道：「你們認識？」
這時，跟在陳辰後頭的周琴雙走上前，行了個禮說道：「大哥，三哥。」
陳斌這才注意到陳辰身後還跟著個姑娘，臉一下子白了。
他本來還想來個借刀殺人，拉攏陳辰對付周常辛呢。
哪知道兩人不僅認識，陳辰還把人妹妹帶在身邊，這兩家難道暗地裡結親了？
這還挑撥什麼啊！
周常辛早就接到陳辰派人送的信，知道妹妹沒事。
可見到人回來，還是忍不住高興，轉頭對陳辰說道：「我這妹妹脾氣倔，你多擔待。」
「大哥！」周琴雙不服氣地頂了一句。
陳辰接話說道：「這回多虧周姑娘幫忙，我謝她都來不及，談什麼擔待。」
周琴雙懶得看他倆客套，丟下一句說道：「我在外面等你們。」
說完轉頭就走了。
周常辛搖搖頭說道：「我妹就這脾氣，各位別見怪。」
眼看兩人越聊越熱絡，陳斌臉色越來越沉。
他也歇了挑撥的心思，坐回椅子上，悶頭喝了杯酒。
倒是趙宏良開口說道：「這次陳辰殺了匪首、平了亂子，請功肯定少不了。」
縣城被破，他也有責任，不過神情比陳斌輕鬆多了，估計是背後有人撐腰。
他看向陳辰說道：「你有想做的官職嗎？正好借這次功勞，幫你舉薦一下。」
陳辰搖頭說道：「多謝縣丞，我暫時沒什麼打算。」
趙宏良笑了笑道：「那請功文書我就替你寫了。」
陳辰也沒法推辭，這人頭功勞總不能送到別處去，只能交給趙宏良。
反正他這趟主要也不是為了請功，是為了辦自家酒坊的許可。
於是敬完酒，他隨口提道：「這酒有點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