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岩本來就跟刀盾手一起往前靠,這時候反應倒也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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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裡抓著一面圓盾,同樣縱身跳了出去,邁開步子往前急沖。
黑額金睛虎撲過來的那一瞬間,周琴雙只覺得一股腥風撲面而來。
之前學的什麼武功、箭法,突然全忘光了,一點都想不起來。
她身子瘦小,在風裡晃來晃去,眼看就要餵老虎了。
就在這節骨眼上,一個九尺高、壯得跟小山似的大漢,猛地衝到了她前面。
手裡竟舉著個鍋蓋,配他那身板,瞧著有點逗。
可周琴雙哪還管幽不幽默,被這大漢一撞,硬生生往後踉蹌了兩步。
說時遲那時快,那隻玄額金睛虎掄起蒲扇般的爪子,凌空就拍了下來。
周琴雙嚇得閉上眼,不敢看接下來的慘狀。
卻聽「砰」的一聲悶響,虎爪結結實實砸在鍋蓋上。
鍋蓋頓時裂開好幾道縫,可高岩只是悶哼一嗓子,竟咬牙頂住了。
周常辛原本還鎮定指揮著,一見周琴雙衝出去,側面又竄出只老虎,頓時也慌了神,差點自己撲上去。
這會兒看見有人居然敢正面硬扛猛虎,還單手架住了那一爪,他先是一愣,緊接著扯開嗓子喊道:「快,快把小姐拖回來。」
周琴雙見老虎被攔住,這才覺出撿回條命,後背衣裳早已被冷汗浸透。
她也顧不上別的,連滾帶爬往後猛退。
原本跟在她後頭的周家僕人一窩蜂圍上來,護著她急急忙忙撤開。
老虎剛撲出來時,陳辰就已把那張朱紅大弓拉成了滿月。
他突破暗勁有陣子了,以前會勒傷手的大弓,如今總算能輕鬆拉開。
這會兒看見周琴雙脫了險,周常辛才鬆了口氣,轉頭瞧見還在跟老虎僵持的高岩,忍不住讚嘆道:「好一條猛漢。」
高岩九尺個頭,攥著個不相稱的鍋蓋,竟能和猛虎較勁,周常辛真是頭一回見識。
陳辰眼力更尖,已經看見高岩身子發顫、嘴唇哆嗦,鼻孔里都滲出血絲來。
老虎那一爪少說有千斤力氣,高岩光靠天生蠻力,沒練過武,哪兒扛得住?
那老虎彷佛也嗅出他快不行了,竟想靠蠻勁直接壓垮他,再一口咬碎他腦袋。
陳辰慢慢沉下呼吸,目光鎖住老虎不斷怒吼的頭顱。
他凝神靜氣,呼吸漸漸拉長。
老虎那對金燦燦的眼瞳在他視線里越放越大,大得像兩個車輪。
朱紅大弓已被拉到極限,弓弦緊繃,發出刺耳的「吱呀」聲。
陳辰手指一松,箭矢「嗖」地破風而出,帶著尖嘯直飛過去。
老虎聽見風聲,頭顱猛地向上一揚。
箭矢擦著它下巴掠過,准准扎進脖頸要害。
半截箭身全沒進皮肉里,鮮血頓時像噴泉似的湧出來,濺紅一地。
高岩反應極快,手中鍋蓋奮力向上一頂,憑著一身悍勁,竟把近千斤的老虎整個掀翻在地!
他一步搶上前,根本不給老虎喘氣的機會,用鍋蓋死死抵住老虎的血盆大口,兩條胳膊青筋暴起,全身力氣都壓了上去。
眼看來不及抽刀,他掄起拳頭就砸。
可老虎拼命掙扎了兩下,抵在虎嘴上的鍋蓋「咔嚓」一聲,突然碎了。
這鍋盾雖然是硬木做的,可沒拿桐油泡過,也沒包層鐵皮,到底比不上正經盾牌。
剛才挨了猛虎那一下就已經裂了,現在又拿來硬按著虎頭,哪還經得住折騰。
鍋盾「咔嚓」碎開,虎頭一得自由,張嘴就朝高岩咬過來,眼看著要把他整個腦袋啃掉。
高岩心裡一緊,趕緊變拳為掌,鬆開鍋蓋,兩手死死撐住虎嘴,不讓它合上。
那虎就地一滾,順勢把高岩壓到下面,一人一獸就這麼貼身扭打起來。
陳辰再次拉開弓,卻遲遲不敢松弦。
這一箭要是偏上絲毫,說不定射中的就不是虎,而是高岩了。
「我去!」陳辰咬牙罵了句,已經後悔讓高岩上去救人了。
這可是他將來要重用的大將,萬一真折在這兒,他腸子都得悔青。
眼看實在找不到放箭的機會,陳辰乾脆把長弓一扔,從腰後抽出獵鼉刀,縱身就往高岩那邊沖。
這時,周琴雙正好被幾個家丁連拖帶拽拉回來,跟往前沖的陳辰擦肩而過。
瞧見陳辰那張又怒又急的臉,周琴雙身子一抖,不知是嚇的還是怎麼,眼淚就掉下來了。
陳辰哪還顧得上看她,他一步跳下岩石,直衝向高岩。
高岩和那隻玄額金睛虎纏在一塊兒,所有弓箭手都不敢再放箭。
大田村的刀盾手也全涌了上來,拼死把另一隻吊睛白額虎隔開。
陳辰幾步搶到跟前,正看見金睛虎把高岩壓在地上,血口往下罩。
高岩盾牌早沒了,只能兩手拼命掰著虎嘴,不讓它咬到自己腦袋。
兩條手臂青筋凸起,掌心淌血。
他眼睛瞪得滾圓,眼角都快裂了,血絲密布。
金睛虎喉嚨里滾出悶雷似的低吼,可被高岩雙臂架著,怎麼都合不上嘴。
它索性抬起前掌,就要往高岩頭上拍。
陳辰正好趕到,手比身子先到,一把攥住虎頭往上猛扯。
他練武入門後,雙臂也有千斤力氣,這一扯逼得那虎動作一頓,不得不昂起頭。
陳辰趁機再進一步,獵鼉刀寒光一閃,扎進虎脖子後頭。
獵鼉刀確實鋒利,切開虎皮不難。
可這虎足有一丈多長,皮糙肉厚。
獵鼉刀本就是隨身帶的獵刀,只比匕首長三寸。
刀刃插進去,還沒碰到骨頭就卡在骨縫裡,根本沒傷到要害。
但這一下疼得厲害,金睛虎立刻顧不上高岩了,腰背猛地一掀。
正從後面下手的陳辰,像被馬車當胸撞上,連退好幾步,連刀都來不及拔,留在虎背上。
轉眼間,人群圍成的圈裡,就只剩陳辰和玄額金睛虎對峙。
不過這一刀,總算給高岩掙出了空當。
他慌忙翻身滾到一邊,撐著想站起來,嘴裡還喘著粗氣。
鼻血流了兩道,他扭頭吐掉一口帶血的唾沫,站穩時腿還微微發顫。
他一個人硬扛了玄額金睛虎那一爪子,又和它纏鬥了這麼久,力氣早用光了。可一看到陳辰還留在原地,他立馬拔出朴刀,又要往前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