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正經練過，箭射得歪歪斜斜，全靠往那個方向拋。
但洞口本來就不大，老虎站在中間左躲右閃，身上還是添了不少口子。
只不過，大多都只是皮外傷。
箭雨稍停，周常辛立刻大聲喊道：「今天獵虎，誰讓它受傷的，賞一貫錢！傷到要害的，賞五貫。」
「要是自己受傷，賞十貫；丟了命的，賞一百貫，家裡由我周家養。」
「往後退、逃跑的，按族規處置！」
一聽有賞錢，本來還有點怕的人，眼睛頓時紅了。
心裡那點畏懼全沒了，甚至有幾個知道自己射不準的，已經丟下弓，抓起朴刀準備往前沖。
財帛動人心，好多人一輩子都攢不下一百貫。
就算死這兒，也覺得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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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慶和丁予站在陳辰旁邊，聽到周常辛開的價碼，臉上也露出急色。
身後的青壯們更是躁動起來，個個躍躍欲試。
之前周常辛說過，陳辰帶來的人，和周家家僕一樣，都能領賞。
這十幾貫錢，衝上去就有可能拿到，他們當然也著急。
田慶扭頭問陳辰問道：「里正，我們還不上嗎？」
他也看得出來，那老虎雖然嚇人，但他們人多，一人一箭也能磨死它。
這時候再不動手，賞錢可都被別人搶光了。
陳辰搖搖頭說道：「再等等，別急。」
山洞裡還躲著一隻母老虎，到現在都沒露面。母虎生崽的時候，脾氣最凶。等它衝出來，必須得有人頂上去。不然隊伍一亂，那就全完了！
丁予回頭掃了一眼，已經有不少人悄悄往前挪了。王海趕緊敲響銅鑼，大夥才往後退了退。可很多人心裡頭，估計早憋著不服氣。
陳辰只是握著長弓，看那頭吊睛白額虎在包圍圈裡左衝右突。周琴雙和周常辛兩人箭沒停過，嗖嗖地往外射。其他青壯射的箭，加起來怕是還沒他倆管用。
眼看著老虎身上傷越來越多，動作也慢了下來。十幾個穿藤甲的青壯收起弓，拎起長柄朴刀，慢慢圍了上去。老虎一靠近，他們就揮刀往下劈，就算砍不深，也能把它逼回去。
幾輪箭射下來，那猛虎渾身是血，前腿後腿都插著箭。
這麼圍下去，就算它有千斤力氣，也得被活活耗死。
田慶一手持盾一手握刀，有點急道：「里正，還不動手的話，周家怕是要瞧不起咱們大田村了。」
陳辰只是抬手，止住了田慶的話。
這時老虎衝撞的速度越來越慢，前腿一跛，差點栽倒。周常辛精神一振，高聲喊道：「這畜生沒勁了，刀手向前壓。」
拿朴刀的漢子們個個來勁，齊刷刷往前邁了一步。
陳辰這才開口：「田慶，帶你的人往前靠，穩著點，注意兩邊。」
「是！」
田慶興奮地應下，領著刀盾手舉著鍋蓋往前頂。
丁予身後的刀手和弓手也都急紅了眼，誰不想搶賞錢？可丁予和王海硬是壓著沒讓動。要不是陳辰之前立的軍法嚴，他們早衝上去砍老虎了，一刀，那可就是一貫錢啊！
那老虎見人越逼越近，朴刀亮晃晃的，大概也知道再待下去死路一條。
它猛地左右一掀，長尾巴一掃，帶起一陣風就往後面竄，明顯是想逃。
周常辛急了，大喊道：「圍緊！別讓它跑！」
周琴雙剛才連射兩箭都中了虎腰，正得意呢，眼看老虎要逃，想也沒想就跳下岩石，從旁人手裡奪過一把朴刀，跟著青壯一起追上去。
周常辛連忙拉弓又射三箭，想攔住老虎退路，一邊喊道：「琴雙，回來！」
陳辰也沒料到周琴雙這麼猛，趕緊喊道：「周姑娘，快退回來！」
「哼！」
周琴雙輕哼一聲，壓根沒理陳辰。就算賭約輸了，架勢也不能輸。今天親手砍了這虎頭，到時候陳辰就算贏了，也別想在她面前得意！
她大喊道：「跟我上，殺了這虎，為民除害！」
旁邊周家的那些年輕家僕見小姐都衝上去了，一個個也來了勁頭。
齊聲吼道：「殺虎！」
說完就各自拿起朴刀，跟著周琴雙往前沖！
一時間喊聲震得林子嗡嗡響，嚇得那猛虎又往後退了幾步。
周琴雙從來沒上過戰場，但從小也翻過幾本兵書。
這時候大家跟在她身後衝殺，讓她一下子有點飄飄然。
心裡忍不住想，誰說女人就一定不如男人？
陳辰殺一頭豹王就能在永年縣出名，我今天要是單刀砍了老虎，名聲不得比他更大？
一琢磨到這兒，她更來勁了。
手裡朴刀微微發抖，腳下緊趕幾步，猛地一跳，竄過兩丈遠，直接衝到那老虎跟前。
老虎察覺到後面有人追，身子一扭，轉頭看過來。
周琴雙見那虎頭都快有她半個身子大了，一雙眼睛死死瞪著自己。
心裡頓時一緊，但打虎的興奮還是壓過了害怕。
眼看這老虎渾身是血，站都有點站不穩。
她竟還學著戲台上的腔調喊道：「惡虎，拿命來！」
說完一刀就砍下去，眼看就要了結它。
就在這時，旁邊又是一聲虎嘯傳來。
一股腥風撲到臉上，把她跑散的長髮都吹飛了起來。
周琴雙一下子懵了：老虎不就在眼前嗎？怎麼還有一聲？
她扭頭去看，脖子卻像僵住了似的。
原來那隻白額虎往逃的時候，已經快退到虎穴邊上。
而那兒不知什麼時候又跳出一隻黑額金眼的老虎。
在周琴雙看來，這隻好像比眼前的白額虎還大上一圈。
它一雙金黃色的眼睛直瞪著她，裡面全是怨恨和怒氣。
哪還像普通野獸，簡直像個妖怪。
被這麼一隻狡猾似妖的凶獸盯著，周琴雙那點膽氣瞬間就沒了。
只覺得渾身發冷，冷汗嘩嘩往下淌。
兩條腿直打顫，擠出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的話：「哥，救我！」
聲音太小了，周常辛根本聽不到。
可這會兒她腦子裡一片空白，除了喊哥，整個人僵在原地，動都動不了。
陳辰也沒想到周琴雙會直接跳下去追那隻白額虎。
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啊。
他心裡罵了句蠢，眼看那隻黑額金睛虎四爪一蹬，向前撲來，立刻喊道：「高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