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在中堂坐下，陳辰也沒繞彎子，直接問道：「周兄，現在情況到底怎麼樣？」
周常辛嘆了口氣說道：「那隻老虎在蓮山已經待了好幾個月，接連傷了十幾個人，採藥的、打獵的現在都不敢上山了。」
「我們家雖然擅長射箭，組織了幾次圍捕，可每次都被它逃掉，還搭進去幾條人命。」
「現在沒辦法，只能封山，免得再有人死在老虎嘴裡。」
陳辰心想怪不得周家這麼著急，他早就聽說，雪漣鎮外的蓮山上長著不少藥材。
鎮上不少人靠上山採藥掙錢，現在大家都怕得要命，山一封，每天不知道得少賺多少錢。
「那周兄打算怎麼辦？」
「有你帶來的人手，再加上我家的夥計，真要碰上那老虎，殺了它不難。」
「可這畜生太精了，每次我一帶人進山，它就躲進深山老林里，怎麼找都找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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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三郎你能摸清那老虎經常在哪兒出沒，這事兒就成了一大半。」
陳辰點了點頭：「這個好辦，我常年在山裡跑，找蹤跡還算在行。只要它沒離開蓮山這一片，應該能找到，頂多多花幾天工夫。」
周常辛一聽，高興得直拍腿說道：「那就好，那就好。」
「那我明天就叫人，跟三郎一起上山，等事情辦成了，全鎮的人都會記著你的好。」
光記著好？
陳辰來這兒可不是為了聽幾句好聽話的。
見陳辰沒接話，周常辛忽然反應過來，趕緊又說道：「只要三郎能除掉這老虎，我願意出三百兩銀子當作酬謝，你帶來的弟兄們，每人也能拿兩貫錢。」
陳辰聽了，臉上露出點猶豫。
周常辛立刻接著說道：「陳兄弟是覺得少嗎？我再加一百兩，只要能殺了這老虎，給鄉親們報仇就行。」
當然不止是為了報仇，還有他們周家的生意。
採藥的不敢上山，周家虧的可都是實打實的銀子。
陳辰這才開口：「不是銀子的事。其實我也有個請求。」
「哦？三郎儘管說，只要我能辦到，一定盡力。」
陳辰慢慢說道：「我聽說周家箭術是祖傳的，我平時上山打獵，全靠自己瞎琢磨的野路子。要是這回真能獵到那老虎，不知道能不能向周郎君討教一兩手？」
他當然不敢直接提《弧矢譜法》。
那是周家家傳的射術，貿然問出口，對方肯定先懷疑他是從哪兒聽說這名字的。
到時候別說交換，說不定還會惹上麻煩。
周常辛聽了，果然皺起眉，遲疑道：「這個嘛！」
陳辰心裡一沉，也知道這事沒那麼容易。
畢竟他想學的是別人家傳的本事，哪能隨便傳給外人？
多少人家就算落魄了，也不肯把看家的技藝往外傳。
光幫著打只老虎，恐怕還換不來這個。
見周常辛半天沒往下說，陳辰只好站起來拱了拱手：「是我一時想當然了，話說得冒昧，周郎君別見怪。」
周常辛擺擺手，口氣軟了下來：「都是練箭的人，有這種想法也正常。」
「不過家裡的箭術實在不能傳給外人，還請陳三郎換個別的條件吧。」
陳辰坐回椅子上。
弧矢譜法弄不到，那就只能退一步，試試看能不能換點糧食了。
他開口道：「那周兄，能不能幫我買點糧食、油鹽什麼的？」
「最近南邊流匪鬧得厲害，縣裡的糧食和鹽不光漲價，還限購，就算出高價也買不到多少。」
「我在村里訓練年輕人防流匪，家裡的存糧都快見底了，只能來找周兄幫個忙。」弧矢譜法既然一時拿不著，不如先換點糧食，把眼前的難關過了。
周常辛聽完，總算笑了起來，爽快答應道：「這事好辦，我家商路還通著，存糧也夠。報酬就換成八十石粟米、二十石鹽，你看行不行？」
一石大概一百斤。
現在城裡零賣的粟米已經漲到快四十文一斤，鹽更貴，要兩三百文一斤。
老百姓買不起鹽，甚至有人從土牆廁所上刮鹽吃，都不算新聞了。
周常辛這一開口，就是八千斤粟米，兩千斤鹽，在縣裡起碼值三百兩以上。
陳辰立刻站起來拱手說道：「多謝周兄，我替大田村的老百姓謝你了。」
「該道謝的是我。只要能除掉那頭惡虎，這點東西算什麼。」
兩人聊到這兒稍停，周貴湊過來說道：「郎君，飯菜準備好了。」
周常辛起身是：「三郎，請。」
「今天倉促，隨便吃一頓。等獵了那畜生，我們再用它的肉下酒，好好擺三天宴。」
酒桌上，兩人你一杯我一杯，喝酒吃肉，熱絡得簡直要當場拜把子。
喝得正高興時，陳辰又拐著彎想打聽周家的箭法。
周常辛看起來豪爽，其實心裡清楚得很，說話嚴實，半點多餘的訊息都沒漏。
只說等見到猛虎，再讓陳辰見識他周家祖傳的射術。
吃完飯後，周常辛親自送陳辰到客房休息，才轉身離開。
陳辰坐在屋裡，心裡有點失望。
雖然早就猜到弧矢譜法沒那麼容易拿到，但周常辛防得也太緊了，一點空子都不給。
而且進來這一看，周家的勢力比他想的還要大。
硬來肯定不行，只能慢慢看了。
好在糧食的事暫時解決了。
有這批鹽和糧食帶回去，至少一兩個月里不用再愁吃的。
至於一兩個月之後，他才不信流匪在柳城縣還能找到糧食吃！
另一邊，周常辛回到客廳坐下。
從屏風後面走出個文人打扮的年輕人，比周常辛看著小几歲。
來人正是周家很少露面的三郎周長青。
周長青在哥哥旁邊坐下。
周常辛親自給他倒了茶，說道：「沒想到陳辰這麼年輕，看上去還不到二十。」
之前聽說他是等豹王快不行了才動的手，看來還真不是瞎傳。
周長青搖搖頭，一臉認真的說道：「能把平時散漫的村里漢子練得這麼聽話，走了五十里路隊形都不亂，這已經很不一般了。」
「而且我看他走路架勢紮實，多半練過真功夫，對付虎豹熊羆估計沒問題。」
「這人確實算個少年英雄，不能小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