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本來就琢磨著溜,這下順水推舟就往新房走。
沈夜硯在新房裡等了半天,也不知道著急沒。
可他剛走沒幾步,就發現身後跟了一串人,還有幾個小孩踮著腳,等著鬧洞房。
陳辰馬上揮手說道:「去去去,你們跟來幹啥?」
胡輝咧嘴笑道:「鬧洞房啊!我們早就準備好啦!」
陳辰可不干,春宵一刻值千金,哪能讓他們瞎攪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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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從懷裡摸出幾個紅封,塞給陳志文和跟過來的幾個孩子。
「志文,帶他們到旁邊玩去。」
陳志文樂呵呵地領著村里小孩走了。
陳辰接著抬高聲音喊了句:「高岩!」
席上站起來一個高大壯的漢子,肩寬背厚,個頭特別顯眼。
他之前被陳辰安排坐在離新房最近的那桌,一直埋頭吃飯,沒怎麼吭聲。
這時候被陳辰一喊,猛地站起來,旁邊人都嚇了一跳。
高岩撥開人群走到陳辰跟前說道:「辰哥。」
陳辰問道:「吃飽沒?」
高岩用力點頭:「吃飽了,辰哥有什麼事,儘管說!」
他覺得,自己長這麼大,頭一回吃得這麼飽,現在渾是勁兒,正想干點啥。
陳辰本來想拍他肩膀,但夠不著,就直接說道:「你幫我守在新房門口,別讓其他人靠近,偷聽也不行。」
高岩答了聲「好」,大步走到新房門口,瞪著眼睛,穩穩站定。
陳辰回頭對眾人笑笑道:「行了,都散了吧,別在這兒耽誤我入洞房。」
說完,推門進去,順手帶上了門。
胡輝眼巴巴看著陳辰進了屋,又瞅瞅門邊像根柱子似的高岩。
他從懷裡摸出幾個沒發出去的紅封遞過去,賠著笑說道:「高兄弟,通融通融,我們就聽聽動靜唄?大喜日子,鬧一鬧才熱鬧嘛!」
高岩瞥了眼紅封說道:「再靠近,俺就動手了。」
說著瞪圓眼睛,狠狠盯著胡輝。
胡輝平時再混不吝,被他這麼一瞪,也嚇得退了一步。
現在誰不知道他是辰哥的兄弟,誰不想跟他套近乎。
也就這個高岩,整天眼裡只有吃。
罵了句「傻樣兒」,只好拽著其他人說道:「得了得了,回去接著喝!辰哥這春宵一刻值千金,一點光都不讓我們蹭!」
大伙兒也趕緊跟上,一塊兒回去繼續喝酒了。
屋裡,陳辰走到床前。
只見沈夜硯頂著紅蓋頭,端正地坐在床沿。
剛才門外的動靜她肯定聽見了,這時兩隻手緊緊捏著衣角,指尖都攥得發白,一看就知道緊張得不行。
陳辰走過去,拿起桌上的秤桿,輕輕把紅蓋頭挑了起來。
沈夜硯像嚇著似的抬起眼看他。
紅燭的光柔柔照在她臉上,皮膚透出一層淡淡的粉。
眉眼清秀,嘴唇紅潤,整個人溫溫柔柔的,好看得不像凡人。
陳辰一下子看愣了,娶到這樣的媳婦,這輩子還求什麼?
沈夜硯只看他一眼就低下頭,睫毛輕輕發顫。
想起喜娘之前悄悄交代的那些事兒,臉上燙得像要燒起來。
陳辰看她這樣,知道她是緊張,就挨著她坐下:「餓不餓?」
中午那會兒她只匆匆吃了幾口,後來一直待在新房裡,幾乎沒吃沒喝。
被他這一問,肚子還真咕嚕叫了聲。
陳辰也不講究那些禮節了,拉著她走到桌邊說道:「先吃點東西。」
又推開門,讓外面的人送些吃的進來。
兩人面對面坐著,邊吃邊聊。
聊第一次見面,聊怎麼認識的,聊今天喜宴上的趣事。
沈夜硯慢慢放鬆下來,眼神也沒那麼緊繃了。
外面喝酒的賓客漸漸散了,吵鬧聲越來越遠,夜也越來越深。
喝過交杯酒,陳辰酒勁有點上來了。
看著沈夜硯泛紅的臉,覺得她比任何時候都好看,不自覺地咽了咽口水。
沈夜硯察覺到他的目光,又緊張起來:「你、你老看我幹嘛?」
「我在想,我們以後生幾個孩子好。」
沈夜硯別過臉:「不正經!」
「不正經現在也是你相公了,娘子,天不早了。」
一聲輕呼,漸漸化成細碎的哼吟。
高岩不清楚裡頭在幹嘛,耳朵卻莫名其妙燒了起來,下意識往屋簷里挪了挪。
直到夜深。
陳辰摟著身邊人細細的腰,靜靜聽著,嘴角輕輕揚起來。
要是天下太平,這麼過下去也挺好。
可趙宏良白天來找,讓他照看各村,又讓他心裡多了幾分不安,也隱約覺出些機會。
身在鄉下,地位低微,不好說什麼大話,但該準備的,總得提早打算。
天快亮時,沈夜硯才沉沉睡著。
陳辰撩開臉上的頭髮,坐了起來。
推門出去,一個鐵塔似的黑影正杵在門邊。
他剛抬腳,高岩就瞪著一對大眼直勾勾看過來,衣服都快濕透了。
陳辰有點想笑道:「你倒是找個地方躲雨啊。」
「辰哥叫我守門。」高岩站得穩穩的,一點不見累,嗓門還跟昨晚一樣粗。
陳辰趕緊讓他小聲點:「行了行了,快去歇著吧,今天放你假。」
高岩悶悶應了聲,轉頭要走,又被陳辰叫住。
陳辰從懷裡摸出兩錠銀子:「喜錢,順便把胡輝和顧於賀也叫來。」
他們昨天鬧得晚,這會兒應該還沒走。
「好。」高岩把銀子攥進手裡,大步走了。
陳辰看著他背影,心裡挺滿意。
這高岩腦子不算活,但夠聽話,估計也挺能打。
等成了親,爹就該進城了。到時候得親自練練招來這些人,也好看看他們到底什麼斤兩。
高岩離開新房,直奔大院北邊的木棚。
這木棚本來也是要蓋房子的地方,暫時先拿來安置陳辰招來的流民。
高岩不愛跟人打交道,連其他流民也不願意和他住一塊。
丁家三兄弟來得晚,就被分到和他一間。
那三兄弟昨天也喝了點酒,沒事做就早早躺下了。
結果高岩「咚」一聲砸在床上,緊接著呼嚕震天響。
三個人全被吵醒了。
丁遠爬起來瞪了高岩一眼,小聲罵了句:「這憨子!」
剛說完,高岩就翻了個身,丁遠立馬閉嘴,生怕把他弄醒。
就高岩這身板,真打起來,他們三兄弟怕也按不住。
丁西探頭瞥見高岩手裡露出點銀光,那是兩錠銀子,等他睡熟了,從指縫裡滑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