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憲成趕緊擺手說道：「郎君上次給的還沒用完。」
他現在靠流民打聽訊息，其實花不了多少錢。
陳辰抬抬眼說道：「那是還有別的事？」
包憲成慢慢開口說道：「我想問問郎君，能不能幫我們落個戶籍？」
陳辰這才想起來，他們三個現在還是流民。
雖然暫時不至於被抓進難民營，但等局面穩下來，官府肯定會清理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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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趕回原籍，就是拉去當兵或者服徭役，到時候基本活不成。
大概是見到那些被強抓的流民，心裡害怕，才來求陳辰幫忙。
陳辰說道：「等官府開始查戶籍的時候，我想辦法把你們落到大田村。」
他現在是村里正，花點錢幫流民在村里落戶不算太難。
手下招的長工也打算這麼安排，多他們三個也不算什麼。
包憲成高興地說道：「多謝郎君！」
包安甚至要跪下，被陳辰一把扶住說道：「我還指望你們幫我做事，落個戶籍是應該的。」
包憲成又往前靠了靠，壓低聲音說道：「郎君，要不要我幫您盯著點聚樂樓？我總覺得那兒有點神秘。」
說話時，他一雙細眼睛裡閃著好奇的光。
這座聚樂樓，最出門的是頭牌，可沒人敢在這鬧事。
有個流民想趁黑摸進去偷東西，結果剛進去就被人扔出來了，跟裡面有武林高手守著似的。
他早就好奇得不行，這回見錦鴛找上門，乾脆自己主動攬下這差事。
既算是向陳辰賣個好，也能順便解解自己的好奇。
陳辰瞥他一眼說道：「那地方不是你們能碰的，離遠點。」
「往後關於聚樂樓的事，也別瞎打聽。」
要是這些流民到處打聽聚樂樓，搞不好很快就能查到他頭上，又惹一身騷。
包憲成臉色一正，趕緊點頭：「懂了懂了！」
果然跟他猜的一樣，這聚樂樓絕不只是個唱戲的地方。
看陳辰表情這麼認真，他也打消了過去打探的念頭。
……
陳辰又進了聚樂樓，直接上二樓，錦鴛已經在樓梯口等著了。
這次她沒多話，默默把陳辰領進包廂。
屋裡，芙芙坐在桌邊，輕輕皺著眉。
見陳辰進來，她抬眼看來，臉上帶著點埋怨：「以前陳三郎每次進城，可都會來我們聚樂樓坐坐的，該不是我這得罪你了吧？」
要是不知道她性子的人，看她這副委屈樣，再加上那張漂亮臉蛋，說不定真就順著話哄上去，想做她裙下客了。
陳辰走過去坐下，低哼一聲：「上次我給你們推薦賈昊帶路，你們反手就把我賣了，我還敢主動來？」
芙芙掩嘴笑了，那點愁容馬上沒了：「我這不是給你送個人情嘛？怎麼，他掙了錢沒去謝你？」
陳辰沒接著這話往下說，轉了個話頭：「芙芙姑娘今天叫我來，又有什麼事？總不會真想我想得不行吧。」
芙芙一笑：「一半一半。」
陳辰喝了口茶，嗯，比碧樹酒樓的茶強點。
「說吧，不過我八成不會答應。」
看他這樣，芙芙也明白對這根木頭用美人計沒用，直接開口：「我們看你最近缺糧，想給你送點糧食。」
陳辰眼睛一眯，看向芙芙問道：「你們跟蹤我？」
一開口就知道他缺糧，那肯定是曉得他白天去過趙家糧鋪，還跟掌柜聊了半天。
芙芙見陳辰臉色沉下來，像是要發火，連忙放軟語氣說道：「三郎別生氣呀，我們也就是湊巧看見的。」
陳辰心裡其實沒多氣，聚樂樓本來就是搞訊息的，永年縣裡大大小小的事，哪兒瞞得過他們。
更何況，他早就在聚樂樓那兒掛上號了。
但為了接下來好談條件，他還是冷著臉哼了一聲：「那可真是巧。」
芙芙趕緊說道：「永年縣不就這點地方嘛。但我說的也是真的，你要的話，五天內我能運五千斤糧食到大田村去。」
五千斤糧食，就算全是粟米，按趙生開的價五十文一斤，也得二百五十貫錢。
再說了，現在永年縣的糧食，可不是有錢就一定能買到的。
芙芙一開口就要五千斤，這手筆可真不小。
一聽這條件，陳辰心裡立馬拉響了警鐘：「傷天害理的事，我不干；惹麻煩上身的事，我也不干。」
「是好事，懲奸除惡的好事。」
陳辰沒吭聲，就等著她往下說。
芙芙壓低了聲音說道：「有黑虎山那兒，聚了一夥賊人，沒安好心，一共十二個，個個都是背了人命的狠角色。我想請三郎你出手，讓他們永遠留在山裡。」
陳辰臉上沒什麼表情，站起來就說道：「今天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轉身就要走，根本不給芙芙留人的機會。
錦鴛一看他真要走，急得跺腳的說道：「你不是陳三郎嗎？縣裡人人都說你行俠仗義、護著咱們這地方。」
「那伙人哪個手裡沒十條八條人命？下次要是害到你們村的人呢？你對得起你這名聲嗎？」
陳辰腳步停了一下。
他從卦簽里也曉得，這夥人動不動就屠村，絕不是善茬。
可讓他主動進山殺人，平白惹上這麼大麻煩？
別說五千斤糧，就是五萬斤，他也不可能去冒這個險。
聚樂樓自己都不敢碰的麻煩，讓他來頂？
他陳三郎再講仁義，也擔不起這個。
見他停下，芙芙以為他心動了。
趕緊又加碼：「事成之後，我再往大田村送五千斤糧食。」
「這世道一時半會兒安定不下來，你要練兵，手上那點糧食根本不夠用。」
陳辰這才轉過身。芙芙臉上露出早就料到的笑：「價錢都好商量，我們也是不方便動手，才找到你這兒。」
陳辰臉上還是沒什麼變化，朝芙芙和錦鴛一拱手，腰杆挺得直直的，平靜的說道：「芙芙姑娘，錦鴛姑娘，我陳辰沒什麼大本事，也沒什麼野心，就想在大田村過幾天安穩日子。」
「練兵弄藤甲，也是因為這世道太亂，沒辦法，兩位姑娘高抬貴手，這種事以後就別找我了，我不想摻和。」
說完，他沒等對方再開口，扭頭就出了包廂，徑直離開聚樂樓。
五千斤糧就想讓他攬這麼大個麻煩？芙芙這算盤打得可真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