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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只剩一分活路

  細糧一千斤,一斤一百二十文,合計一百二十貫。

  三天內,由趙家糧鋪送到大田村。

  趙生看了看,開口問道:「陳三郎是用五銖錢、商票,還是現銀結帳?」

  「現銀。」

  趙生輕輕拍了拍桌子:「那就按一百七十兩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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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市面上,差不多一千二百文錢才能換一兩銀子。

  一百七十兩,等於讓了快二十貫的利,這也是因為陳辰直接給現銀,趙生才這麼大方。

  陳辰從懷裡掏出個五十兩的銀錠放下說道:「三天後送到大田村,尾款一次結清。」

  「好說好說。」

  看著夥計在契約上補了句「已付定銀五十兩」,陳辰這才轉身離開。

  眼看時間不早了,陳辰沒再逛,直接往碧樹酒樓去。

  現在的碧樹酒樓門口,已經沒人敢來摘幌子鬧事了。

  而且客人比上回多了不少。

  走進酒樓,正中掛著一塊紅木牌子,寫著:甘酥金炙,今日已售完。

  陳辰剛進門,就被夥計認出來了,夥計扭頭就要去找高楓。

  還沒等夥計跑開,高楓已經從櫃檯後面快步迎了出來:「陳三郎來了,快裡面請,包廂一直給你留著呢!」

  說著就把陳辰往包間裡引。

  經過上次那場幾乎全城皆知的鬧劇,再加上甘酥金炙這道菜,碧樹酒樓如今算是因禍得福,名氣徹底打出去了。

  現在一份甘酥金炙,百金難求,預訂都已經排到半個月以後。

  高楓現在整天琢磨的,都是去郡城開分店的事。

  要說上回他對陳辰還有點埋怨,現在看見他,就只剩下高興了。

  一路把陳辰帶進包廂,他才帶著歉意開口說道:「我今天實在忙不過來,沒法陪你。三郎想吃什么喝什麼隨便點,都算我的。」

  「另外,剩下的那些蜜漿下次一起送來吧,我今天就把錢給你結清。」

  這倒是好事,剛花出去一大筆錢,轉眼就有進帳了。

  陳辰笑了笑道:「高掌柜這是發財了啊?」

  高楓哈哈一樂說道:「還不是多虧了你,最近生意確實不錯。」

  陳辰蜜漿賣得可不便宜。

  而高楓一份甘酥金炙只賣十兩,就算供不應求也沒漲價,只是每天只賣十份。

  就算一份蜜漿能做兩份甘酥金炙,單算這道菜的話,扣掉酒樓開銷,高楓賺的還沒陳辰多。

  但這道菜帶來的客流量和名聲,才是高楓最看重的。

  現在已經有人願意出錢,幫他去郡城開酒樓了。

  他就等著陳辰再拿幾道新菜出來,好幫他把招牌立得更穩些。

  隨便聊了兩句,高楓就急急忙忙走了,留了個夥計在外面候著。

  陳辰隨便點了幾樣菜,又要了幾盤點心,在包間裡坐了下來。

  沒過多久,顧於賀和胡輝也進了門。

  顧於賀手裡拎著個鍋蓋,胡輝背上揹著三把長弓,後面還跟著包憲成爺仨。

  他們也不是頭一回來碧樹酒樓了,這回倒沒上回那麼緊張。胡輝一屁股坐到陳辰旁邊,把背上的弓摘下來往桌上一放。

  「辰哥,我跑了三家鋪子,平時也不打獵,真分不清弓好壞,還得你掌掌眼。」

  陳辰掃了一眼,三把弓來自不同店家,看弓背和弓弦都挺粗糙的。

  他挨個拿起來試了試彈性、掂了掂力道,大概都在六七十斤左右,算是勉強夠上一石弓。

  威力肯定不如他那把牛角弓,更別說紅木大弓了。

  不過這些弓是給村里那些人用的,他本來也沒指望能發揮多大作用。

  能射出去唬人就行了,真要給他們上百斤的硬弓,他們也拉不動。

  陳辰看完點了點頭:「行,就這三家,一家訂十把。」

  胡輝響亮地應了一聲,把弓重新收好。

  顧於賀這才把鍋蓋擺上桌。

  「我去問過木匠鋪,要是用硬木的話,榆木就行,至少能用上百年不壞。」

  「就是價錢有點高,一個得要二百文,做十個就是兩貫錢。」

  陳辰比劃了一下鍋蓋的大小,直徑差不多有成年人手臂那麼長,要是再包層牛皮,真能當盾牌使。

  「就照這樣做,先訂十個試試。」

  他也不用它能撐百年,只要拿桐油泡過、裹上牛皮能當臨時盾牌,就夠了。

  兩人交代完事情,陳辰這才看向坐在一邊、已經開始吃點心的包憲成爺孫三個。

  幾天不見,三個人看起來都胖了一點。

  只是身上還穿著那身破乞丐裝,臉上抹著灰,一副落魄相。

  陳辰開口問:「最近怎麼樣?」

  陳辰一看過來,包安就趕緊站了起來。

  聽見問話,他彎著腰露出討好的笑:「多謝二爺惦記,托您的福,我們日子還過得去。」

  這老頭說話客客氣氣,甚至有點過於小心,半天沒說出什麼實在的。

  陳辰乾脆直接看向包憲成。

  幾天沒見,他好像又圓了一圈,臉上塗著泥灰,反而越來越不像乞丐了。

  「憲成,城裡最近什麼情況?」

  包憲成先擦了擦嘴,又灌了口茶把點心咽下去,這才開口:「那還用說?就一個字,亂!」

  「柳城縣周邊的村子都被流匪搶遍了,往北逃的人估計全涌到永年縣來了,能不亂嗎?」

  「官府不管?」

  陳辰這回進城,反倒覺得街上流民好像少了。

  包憲成先冷笑一聲,那笑聲跟他年紀有點不符,說道:「呵,官府當然管了。」

  「一邊把身子骨還湊合的流民編進鄉勇隊裡操練,準備拉出去當炮灰用。」

  至於那些老弱病殘,全被一塊兒趕進了難民營,每天就發兩碗清得見底的米湯,連吊命都不夠,每天都有餓死的人被抬出去。

  在外頭流浪,好歹還有三分活路,一旦被抓進難民營,恐怕就只剩一分活路了。

  陳辰聽完,眼睛眯了眯。

  難怪他在街上看到的流民大多躲躲藏藏的,看來是真怕被捉進難民營。

  這哪叫賑災,不過是做做樣子糊弄人罷了。

  估計那些被拉去操練的鄉勇流民,日子也好不到哪兒去。

  老爹過來帶隊操練,肯定也不是什麼輕鬆活兒,心裡又罵了趙柄兩句,陳辰才問道:「還有別的事要注意嗎?」

  包憲成想了想,接著說道:「郎君讓我盯的那伙人,最近經常好幾天不回城,回來的時候渾身是泥,應該是進山了,而且走得挺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