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兩人表面上,還算過得去。
至於保境安民,北疆地廣,永年縣下面四村一鎮,隔得老遠,他哪顧得過來。
既然是郡城的大人有意放水,那就更不用攔了。
大不了事後被問責,再花點銀子打點一下。反正他也沒指望能升官。
……
當天晚上,陳兆言拖著累了一天的身子回家,臉上卻帶著點興奮。
練了一天兵,他好像找回點當年從軍的感覺,慢慢順手起來。
陳辰繞到他身後,替他捏肩膀,笑著問道:「爹,累了吧?」
陳兆言哼了一聲說道:「累什麼,是我練他們,又不是他們練我。」
「就是這些人,比我當年當兵的時候差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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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辰接話說道:「都是村里來的壯丁和流民,哪能和爹當年比。」
旁邊的陳兆言遞上蜜水,他接過來一口喝完說道:「當年我們可是要上戰場殺東獠的,當然不能比。」
「我要是用當年軍中那套練他們,怕是兩天不到,人就跑光了。」
陳辰又捧了他爹幾句,把老頭說得都有點不好意思了:「我哪算啥厲害角色,不過跟著上面比劃比劃罷了。」
陳辰拉了個凳子坐下,話題一轉說道:「爹,你說要是過陣子真有流匪闖到村里來,咱們擋得住嗎?」
陳兆言一下子抬起頭,聲音都急道:「有訊息了?」
他之前聽那些練過的流民提過,流匪就跟蝗蟲沒兩樣。
所到之處,錢糧被掃光不說,餓極了甚至把人煮了吃。
一旦成了匪,那就根本不算是人了。
「我就這麼一猜,還不一定呢,先問問看。」陳辰回道。
其實要是真有流匪來,他靠卜卦應該能提前幾天知道,可等到那時候再準備肯定來不及,不如早點打算。
陳兆言臉上那點得意頓時沒了,愁容浮了上來:「要是真來了,靠村里現在練的這幾十號人,估計扛不住。」
「爹,那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趕緊讓他們變強點?」
陳兆言想了想說:「要麼就再喊些村里男的來……人多總歸好一點。」
陳辰搖搖頭:「怕是不容易。」
那天來報名的,差不多已經是村里能打的青壯一半了。
最後也只挑出三十四個人,再找也只能拉來些年紀大或身子弱的,不但幫不上忙,見到流匪說不定先逃,反而壞事。
要繼續招人,就只能從流民里找,但這事實在懸,他也不敢太放肆。
昨天梁永鋒過來,看見村壯在操練,臉都白了。
再招流民,還不知會惹出什麼麻煩。
現在手底下三十四個村壯、十個流民,已經到頂了。
陳兆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道:「想提升戰力,說白了就是人、武器、甲、弓這幾樣。」
「現在村里就十套藤甲,要是能每人發一套,四十個人對付百來個流匪應該沒問題。」
陳辰一聽來了精神:「哪兒能弄到藤甲?」
按興業律,民間私藏、私造兵器是犯法的。
最嚴禁的就是甲和盾,其次是長刀、長槍這些。
不過鄉下地方官府管不過來,加上山匪橫行,朴刀、藤甲這種東西,底下其實一直有人偷偷流通。
「附近村子多少都藏了點,但沒人會隨便賣。」陳兆言這話讓陳辰又涼了半截。
陳辰心裡先記下這法子,又問:「還有別的嗎?」
「村壯用的朴刀,都是拿柴刀加木棍湊合的,用得都快壞了。真打起來,說不定一刀下去刀就崩了,或者脫手飛出去。」
「如果能換成鐵匠鋪打的好刀,配個紮實的木柄,戰力也能上去一截。」
陳辰點點頭記下了,這個不難,去城裡鐵匠鋪定做就行,無非多花點錢。
「再有就是弓箭。要是人人手裡有張弓,流匪可能根本不敢靠近。」
陳兆言說到這兒,臉上露出點懷念的表情,像是想起自己當年當兵的時候。
陳辰卻有點為難道:「爹,射箭這本事,哪是幾天就能練出來的啊?」
他穿越過來,得了點好處,耳朵眼睛都比別人好使,學射箭天生就占便宜。再加上小時候摸過弓,這才射得准。一般老百姓想練出準頭,可沒那麼容易。
「真要打起來,哪用瞄那麼准?把箭射出去就行!」
「流匪要是敢來,先一頓箭雨嚇唬他們,挫了他們的膽子,說不定自己就跑了。」
陳辰一聽,眼睛亮了,他又沒上過戰場,戰場上哪來那麼多講究?
關鍵是那幫流匪本來也是流民,湊在一起也就是一幫雜牌軍,看見箭往下掉,沒準嚇得掉頭就跑。
這麼一想,給每人發把弓,還真行。
再說了,官府只禁弩,不禁長弓。不是獵戶也能買,搞到手不難。
想到這兒,陳辰已經把弓列進了下次進城的採買清單。
四十把弓一齊射,流匪來了,還不得嚇尿褲子。
陳兆言卻接著說道:「這些東西都是次要的,真碰上流匪,最要緊的是膽量,打起來誰先慫,誰就完蛋。只要氣勢足,人少也能贏。」
陳辰也明白這道理,接話道:「爹,這您別擔心,我們有破陣弩,我現在武功也練出點樣子了,大不了我沖在前頭,肯定能把氣勢帶起來。」
他現在已經突破明勁,穿上藤甲往前沖,放倒幾個人應該不難。
氣勢打出來,村里人再一擁而上,贏面不小。
陳兆言皺起眉說道:「不行,這太冒險了。真要打起來,你就是領頭的,可不能出事。」
陳辰笑笑說道:「好,我到時候會當心的。」
旁邊的陳和聽得心裡直發慌,趕緊插嘴說道:「爹、小弟,你們別說得這麼嚇人,前面還有縣城擋著呢,縣裡有官老爺,有官兵,哪那麼容易放流匪過來?」
陳兆言點點頭說道:「那倒也是,先不用想那麼多。」
陳辰笑道:「我就是提前準備一下,大哥你別緊張。」
他沒跟大哥多解釋。
其實,正是因為梁永鋒說陳斌在準備守城,他才這麼著急。
柳城縣那伙流匪就是一群烏合之眾,打縣城沒打成,很可能就往各個鄉鎮竄。
到時候,他可不敢指望官府會來救。
幾人正說著,羅秀雅端著飯菜上桌,打斷了話頭:「就是就是,聽得我心都慌,別說這些了,眼下咱家頂要緊的,還是三郎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