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石潭在後山半山腰。天熱，走到潭邊兩人都冒了層薄汗。但一站近潭水，那股涼氣就漫上來，渾身燥熱散了大半。
陳和沒歇，三兩下扒了衣服，撲通跳了進去。都是水邊長大的，水性都不差。
他在水裡扎了幾個猛子，冒出腦袋抹了把臉，喊了聲：「真爽！」靠在潭邊搓了搓泥，又沖陳辰嚷道：「小辰，趕緊下來泡泡，這水涼絲絲的，舒服！」
陳辰也脫了外衣跳進去，遊了兩圈，靠在潭邊歇了會兒，然後一個猛子朝深處紮下去。
沒一會兒，就隱約瞧見潭底有光暈泛著。那應該就是玉石了。
他腿上一使勁，繼續往下游。越靠近潭底，那股陰寒勁就往骨頭縫裡鑽。
就算他現在練拳到了明勁，氣血比一般人旺，還是覺得手腳有點發僵。
往深處游，周圍的水壓明顯大了不少，划水也更費勁。
金石潭在山背面，周圍都是樹，遮得嚴嚴實實，水比別處涼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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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已經五月，天熱起來了，潭裡的寒意還是一點沒散。
陳辰又往下潛了一段，感覺壓力更大，潭底還長了不少水草，游起來挺礙事。
他也怕潛得太深，萬一被水草纏住就麻煩了。
想想還是算了，轉身使勁蹬了兩下，往回遊。
頭剛露出水面，就看見陳和正從潭邊往上爬。
陳和見他也上來了，就說道：「不行，這水還是太冷，差不多該回去了。」
剛下水的時候覺得挺涼快，可待久了，就感覺潭水陰冷冷的，有點刺骨。
陳辰一邊往岸邊游，一邊開口：「大哥，我好像在底下看見個東西。」
陳和眼睛一亮：「什麼東西？有大魚？」
他還記得去年冬天陳辰在這潭裡抓了不少魚，讓全家過了個好年。
金石潭的冬魚那味道，他現在還記得。
正好好久沒吃魚了，今天要是能撈兩條，那可賺大了。
想到這兒，陳和又嘀咕道：「可惜了，沒帶漁網來。」
陳辰搖搖頭：「不是魚，是塊石頭。」
陳和皺皺眉：「石頭？這山里還缺石頭嗎？」
「我看著有點泛綠，可能不是普通的石頭。」
陳和想了想說道：「難道是葉子？」
陳辰有點好笑道：「大哥，什麼葉子能沉到潭底啊。」
陳和抓抓頭說道：「也對，那到底是什麼？」
他突然抬起頭，盯著陳辰問道：「該不會是玉吧？」
見大哥總算猜到了，陳辰才裝著一臉不明白：「這潭裡還能有玉？」
陳和點頭：「不然你以為為什麼叫金石潭？以前真有人在這兒撿到過金砂和玉石，我下去看看！」
說完，衣服也沒穿，直接又一腦袋扎進水裡。
沒過多久，他冒出頭，一臉納悶說道：「我怎麼下去什麼都看不清？」
陳辰笑道：「就在潭底，我看得清清楚楚，大哥你怕是沒找對地方。」
陳和想想也是，陳辰整天練弓打獵，眼神確實比他好。
但他也沒上岸，接著說道：「那你在上頭給我指指方位，我再下去一趟。要真有東西，我就順手撈上來。」
其實他現在也不太信底下真有玉，就是好奇想看看是什麼。
「大哥，在水裡怎麼指啊？還是我去吧。」
「可是這水這麼冷，底下又深。」陳和個子小點，但水性比陳辰還好，畢竟是河邊長大的。
「你把那截麻繩拿來，系我腰上。萬一有事我就扯繩子，你把我拉上來就行。」
聽陳辰這麼說，陳和才稍微放心了點。
趕緊爬上岸，抓起那截麻繩，一頭拴在旁邊樹上，另一頭扔回水裡給陳辰。自己就站在岸邊緊緊拽著繩子。
陳辰在腰上系了個活扣，扯了扯，挺牢靠。又叫陳和把獵刀遞過來，咬在嘴裡，再次一頭扎進水中。
這回心裡踏實多了。他擺動雙腿，直直往潭深處游去。
越往下，水越冷，眼前也越來越暗。幸虧卦簽泛著銀光引路，讓他在潭底不至於找不著方向。
一路下潛，游得正吃力時，終於看見一塊兩隻手掌大小的石頭。
可除了銀光指著那裡，壓根看不見什麼綠色。
前頭還擋著一片水草，難怪陳和剛才下來什麼都發現不了。
陳辰從嘴裡取下獵刀，割開眼前纏著的水草，總算湊到那塊石頭跟前。
一回生二回熟，他把獵刀重新咬住，兩手扒住石塊邊緣，使勁往上抬。
這玉石不知在潭底待了多久，一半都陷在泥里。
陳辰第一次發力，居然沒搬動。他定了定神，在水裡穩住身體，再試了一次。
泥漿翻湧，手裡的石頭終於鬆動了。正要往外拔，陳辰忽然覺得有東西在盯著自己。
一抬頭，就看見一對圓滾滾的眼睛，正一眨不眨地對著他。
嚇得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這潭底這麼深，怎麼會有活物？
一驚之下，陳辰本能地往上蹬腿，身體向後急退，但手上卻沒鬆開，順勢把玉石拽了出來。
泥水一下子漫開，原本就看不清的潭底，頓時一片模糊。
可緊接著，一道黑影破開濁水，直朝他胸口衝來。
陳辰這才隱約看清，那雙眼睛屬於一條潭裡的黑魚。
不知在這活了多久，光一個魚頭就比他腦袋還大上一圈。
見到他來潭底動石頭，非但不怕，還主動撞過來，活像他闖了它的地盤。
深水之中，陳辰根本躲不開。猝不及防被撞中胸口，頓時悶得喘不過氣，一張嘴就吐了口氣，連獵刀也從口中滑脫。
他急忙伸手撈住獵刀，狠狠朝前刺去。黑魚皮滑，但這把獵刀也不是普通傢伙，一刀扎進去，血混著泥水向上涌開。
陳辰沒心思和它在水底糾纏，趕緊扯了扯繩子。
守在岸上的陳和忽然看見翻湧的泥水裡泛出血色，手裡的繩子也跟著晃動，心裡一驚，拼命往上拉。
陳辰順勢上浮，另一隻手仍緊握著刀，防著那條黑魚再衝過來。
水裡這麼大的魚，力氣比兩三個成年人都大。剛才那一下就讓他嗆了水。
今天要不是謹慎，叫了大哥在上面守著，恐怕真要倒大霉。
那黑魚見陳辰快速往上浮，也沒追上來，似乎只是要把他趕出自己的地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