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他當年在軍營里學的行軍歌，村里人大多聽不懂詞，但還是起勁地跟著吆喝。
月亮爬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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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代的月亮好像比後來的亮得多。
整個村子被一層軟綿綿的銀光蓋著，像換了個白天。
村裡的小孩跟著陳志文在河邊打水漂。
十五六歲的姑娘們拿出針線，藉著月光做荷包、繡手帕，低聲說笑，不時往陳辰這兒瞥幾眼。
倒是陳瑤芳自己坐在一邊，手托著下巴看月亮。
不知從什麼時候起，她已經和村里其他姑娘不太一樣了。
陳辰抬頭看看月亮，找了塊高點的地方坐下，享受這陣難得的清閒。
正放鬆著，身後忽然傳來輕輕一聲「餵」。
陳辰回頭，看見沈夜硯站在那兒，正垂眼瞪著他。
沈夜硯穿了件月白色的布裙子，月光底下看著挺清爽。頭髮隨便挽了個髻，有幾縷碎發散下來，正好掃在陳辰臉上。
陳辰一轉頭，就看見沈夜硯叉著腰，氣鼓鼓地瞪著他：「你都多少天沒來找我了！」
他心裡一虛，看月亮的心情頓時散了大半。他就總覺得最近少了點啥，這些天光忙著挖陷阱打熊，加上沈良說過成親前最好別見面，他雖然惦記，但一忙起來還真給忘了。
現在看沈夜硯那氣呼呼的樣子，他知道解釋啥都白搭。乾脆手一伸，把她拉進懷裡。
沈夜硯原本還繃著臉，一下子慌了：「你、你幹嘛！」
「陪我看月亮。」陳辰低聲說。
「快鬆開，這麼多人看著呢！」沈夜硯掙了兩下，陳辰才放開。
她趕緊挪到旁邊坐下，悄悄瞅了瞅四周，確定沒人注意，才鬆了口氣。抬起頭看看天上的圓月亮，眼神慢慢軟了下來，輕輕把頭靠在陳辰肩上，不再說話。
除了大田村的村民，旁邊還圍著十來個短工。帶頭的方大盛瘦瘦的，每個人都端著陶碗，仔仔細細把碗裡每粒粟米都舔乾淨。
他們都是陳和請來幫忙的，今天也分到了肉湯和粟米飯。吃完看著河邊唱歌跳舞的村民，眼裡滿是羨慕。
「這年頭，居然還有人能過上這種日子。」有人小聲說。
他們都是逃難來的，能有眼下這頓安穩飯，心裡既滿足，又有點說不出的忐忑。
方大盛把碗放下，開口道：「其實這村子前兩年收成也不行，日子挺難的。今天能拜山神、喝上熊肉湯，都是東家安排的。」
在村里幹了這些天活，他們也多少聽說過陳辰的事，對這個年輕東家是又佩服又有點怕。
「東家人善，要是能一直在這兒幹活就好了。」
方大盛語氣緩了緩說道：「東家這才剛起步，正缺人手。早前跟我說了，今年要招十個長工。你們好好干，說不定就能留下。」
大伙兒一聽都來了精神。這世道亂，能有個踏實吃飯的地方，簡直是求之不得，紛紛跟方大盛表決心。
方大盛早料到他們會這樣，又交代了幾句，讓他們安分幹活，自己會挑合適的人留用。心裡也開始盤算：陳辰要的是身體好、肯干又忠心的。但他選人，最看重的還是老實本分。
萬一挑了個不安生的，出了事自己也逃不掉干係。畢竟餓過肚子的人，更懂得珍惜眼下能落腳的地方。
……
夜深了，篝火旁沙啞的北地小調漸漸停了。有婦人抱著懷裡的孩子，輕輕哼起了柔緩的搖籃曲。
聲音輕輕的，混著河水聲飄過來。
大家都安靜了，只顧抬頭看月亮。
沈夜硯靠著陳辰肩膀，望著月亮小聲說道：「其實我天天都想來找你，可我爹不准。」
陳辰摟緊她，笑著說道：「那我以後每天天快黑時，去你家牆外頭等你。你可記得出來，別讓我一個人餵蚊子。」
「嗯。」沈夜硯低低應了。
看見旁邊沒人注意，她飛快抬頭親了下陳辰的臉，又趕緊低下。
月亮這時忽然暗了，一團烏雲飄過，細細的雨就落了下來。
大夥急忙站起來，四散跑回家。
陳辰把沈夜硯送回沈家，自己也轉頭回去了。
第二天一早，陳辰起來，先拿了羊骨算了一卦。
【當前命星：鄉吏】
【平：可以預知未來七天的天氣。】
【小危：三天內，會有流民來村里幹壞事，提前防備。】
【大危：黑虎山裡有鐵礦露出來了，找人去挖，能打更好的農具，賺很多錢，但非常危險，弄不好全村都要遭殃！】
陳辰心裡一跳，這回居然有兩個危卦。
鄉吏命星算出來的，多半是跟全村有關的事。
見效不快，突發情況也少。
算了幾次，也不像以前山民命星那樣幾乎天天出好卦。
陳辰也習慣了，到時間就順手算一卦。
可這次，一下冒出兩個危的？
他眼光在最後那個「大危」上停了一下，馬上挪開了。
鐵礦這事，他現在還不想碰。
連知道都不想知道，免得被人問起來說漏嘴。
至於那個「小危」，陳辰伸手就取了下來。
卦簽一到手，眼前就浮現出畫面。
五六個人，彎著腰，衣服破破爛爛的，正翻牆往院子裡鑽。
那牆看著眼熟，不就是他家嘛。
同時，卦簽也給了更多訊息：
【兩天後的半夜，一共六個人進村偷東西，請提前準備，不然會丟一些財物。】
兩天後？
陳辰笑了一下。
這伙賊，八成是看他家牆高，先盯上這兒了。
要是等他睡熟了，沒準真讓他們得手。
畢竟現在陳家除了院牆，院子裡沒什麼遮擋。
存的肉和糧食都堆在院裡，真被翻進來，肯定要被搬走不少。
而且萬一沒察覺，還可能闖進哥嫂屋裡，確實得早點準備。
把這事記下，陳辰隨手收好羊骨，走出房門。
雨不知什麼時候停了，今天又是個大晴天。
早上吃的是熊肉燉蘑菇湯。
羅秀雅說，是村里幾個婦人送來的蘑菇。
不用說，顧於賀又把找蘑菇的功勞算他頭上了，那幾家也懂人情，送了些來。
簡單吃完早飯，陳辰從昨天趙偉楓送來的銀子裡拿出兩百兩，交給陳兆言收著。
家裡攤子越鋪越大，要花錢的地方也多了。
記帳這事他實在顧不上，只能交給爹和大哥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