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竟客套起來了。
陳辰心裡想著，人有時候還真得立威才行。
陳天易和梁永峰名義上是結義兄弟。
可他把陳天易解決了之後，梁永峰反倒對他客氣了不少，跟之前完全兩樣。
只能說，梁永峰是個聰明人，至少比陳召那小子機靈。
他倆本來也沒什麼死仇，對方這麼客氣，陳辰自然也做不出冷臉來。心裡怎麼想另說，面上總得過得去。
本來以為梁永峰客套兩句就該走了。
沒想到他卻接著問道：「陳兄弟今天進城，是辦事？」
「就隨便逛逛，順便聽聽戲。」陳辰抬手，指了指聚樂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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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永峰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又咽了回去。
陳辰看出他有話：「梁捕頭有話直說，別見外。」
梁永峰猶豫了一下，開口道：「其實我也是幫人傳個話。」
「陳天易沒了，花香樓的掌柜想再找個人鎮場子，琢磨著藉藉你的名頭。」
聽到花香樓，陳辰眼睛微微眯了眯。
那種地方，少不了欺負人的事兒。
要想鎮住場，總得請個狠角色。
以前是陳天易，在永年縣也算個有名的地頭蛇，沒人敢惹。
現在他死了，花香樓得再找一個，省得有人鬧事。
眼下縣城裡名聲最響的，就是他陳三郎。找上他，倒也不意外。
見陳辰像在考慮，梁永峰又補了句道：「陳兄弟，其實也不用你做什麼，掛個名，偶爾露個臉就行。」
「一個月五兩銀子，平時要是去花香樓消遣，也不用你掏錢。」
說到這兒，他臉上露出個意味深長的笑，惹得旁邊的沈夜硯抿了抿嘴。
陳辰這才開口說道：「梁捕頭，還是算了，幫我回了吧。」
梁永峰表情頓了頓說道：「陳兄弟，要不再想想？一個月五兩呢，又不費事。」
五兩銀子，陳辰不是不想要。
去勾欄聽曲，他也不是不願意。
但他以前見過花香樓地底下的樣子，不可能去幫那種地方。
「唉。」陳辰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梁兄弟你也知道，我原本是想投義勇謀個官身的，現在得罪了縣尉，只能先當個裡正。」
「可心裡總還存著點念頭，名聲這方面，還是得顧著點。」
梁永峰這才明白，原來還惦記著將來做官呢。
他心裡有點不以為然，但這理由倒也說得過去。
於是只好拱手說道：「行，那我替你回了。」
反正縣城裡潑皮無賴不少，隨便找兩個刺頭，再拉兩個流民立立威，一樣能壓住場子。就是麻煩點罷了。
梁永峰沒再提這事，轉身走了。
陳辰拒了花香樓的差事，沈夜硯在一旁，沒來由地覺得有點高興。
他看著她問道：「戲也看完了，要不去別頭逛逛？」
他們一大早進城，聽完一場戲也才中午，確實不急。
「行啊，聽你的，永年縣我還真沒仔細轉過。」
不過這永年縣也確實沒什麼好轉的。
城裡除了收皮貨、收藥材的鋪子，就零星幾家飯館，別的啥也沒有。
說風景，那是根本談不上。
雖然開春了，可縣城裡還是光禿禿的。
旁邊的樹早就被砍光了，連城牆都破破爛爛的。
加上南邊逃難的人湧進來，城裡更亂了，空氣里還飄著一股說不清的怪味兒。
可這些在沈夜硯眼裡，今天卻挺有意思。
不管看到什麼新鮮的、以前沒注意過的，她都停下來瞅一會兒。
時不時在路邊小攤買點吃的嘗嘗，陳辰也樂意陪她亂走，沒什麼目的。
逛累了，兩人就在街邊找了家飯館坐下休息。
閒著沒事，陳辰掏出羊骨看了一眼，原本三枚卦簽里，城東富商被騙的那枚已經不見了。
也不奇怪，騙子都抓了，這事自然就沒了。
另外兩枚沒變化，陳辰也不打算用，就當省一次機會。
吃完飯，兩人又在街上晃了兩刻鐘。
沈夜硯靠著陳辰，抬頭說：「逛累了，先去辦你的事吧。」
「我能有什麼事？你還有哪兒想逛沒？」
「哼。」沈夜硯微微撇嘴，說道：「你要是沒事，才不會帶我進城呢。」
「呃！」陳辰表情有點尷尬，好像還真是這樣。
「那下次專門帶你進城玩，玩一整天！」
沈夜硯眼睛彎了彎，拉著陳辰往前走，說道：「不用，就這樣隨便走走我就挺高興的先去碧樹酒樓嗎？」
「你怎麼知道我要去那兒？」
「我又不笨，你是想把甘酥金炙的方子賣給碧樹酒樓吧？現在時候不早了，正好去找掌柜談談。」
早上他倆在碧樹酒樓外看了那場鬧劇，沈夜硯也猜到了七八分。
看時間差不多，她就主動拉著陳辰往那邊走。
陳辰卻拉住了她說道：「等等，去之前還得辦件事。」
說完，帶著她朝反方向走去。
……
大貴堂里，王大貴一臉納悶地看著陳辰說道：「你要這麼多虎骨幹嘛？」
「當然是入藥啊，難不成買來扔著玩。」陳辰攤手。
去碧樹酒樓前，他特意繞到大貴堂，就想配齊虎骨蛇靈湯，試試能不能幫自己突破明勁。
芙芙說找到鐵礦就幫他突破，這話陳辰根本沒當真。
就算知道礦在哪兒，他也不會為突破個境界去冒那麼大險。
「除了虎骨，還得要黑腹蛇，這兩樣是主藥，另外還得配些別的。」
「虎骨這麼猛，你一次要十二兩？黑腹蛇毒性又狠，不是大病根本用不上，你還要三年以上的成蛇。這兩味藥藥性還衝，方子拿來我瞧瞧。」
王大貴一聽到主藥就皺緊眉頭，伸手要方子。
陳辰搖搖頭說道：「這方子是別人給的，交代了不能外傳。」
王大貴摸著鬍子想了想，說道：「不看方子，我也不好多說。但你至少得加一味野山參調和藥性，不然普通人身子扛不住這麼猛的藥。」
陳辰心裡一動，這王大貴確實有點本事。虎骨蛇靈湯另一味主藥就是野山參，不過他記得卦簽提過黑虎山可能有，打算自己去碰碰運氣，不想在藥鋪花高價。
王大貴看他表情，眉頭一抬說道：「方子裡本來就有野山參，對吧？你小子是不是又挖到參了，留著自己用？」
陳辰沒接話說道：「王掌柜，先抓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