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後做得好了還能往上升,可比梁永峰那種賤籍出身的捕頭體面多了。
沈良卻搖搖頭說道:「他年紀還輕,怕是不好服眾啊。」
其實他覺得團練教頭比里正更有前途,還能拉攏一幫鄉勇。但陳辰之前一心想當的就是里正,他也就隨口先推了。
陳斌笑著擺手說道:「陳三郎殺豹王、護鄉里的事,永年縣誰不知道?他來做教頭,誰敢不服?」
來之前,他還琢磨著把陳辰扔進大牢瞧瞧是什麼人物。現在嘛,既然沈良這麼看重他,趁機送個順水人情也不錯。
沈良像是考慮了一下,才開口說道:「他要是去了縣衙,我一個人住在大田村反倒不放心。」
「不如這樣,大田村現在正好缺個裡正,他名聲也夠響,就讓他當這裡的里正,你看行不行?」
陳斌有點不解:「這會不會太委屈陳三郎的才幹了?」
一般來說,得了義勇之名,總該謀個官職才對。里正連正式的官都不是,不過是官府認的村長罷了。
陳辰現在這聲望,讓他去當個裡正,確實有點委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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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宏良這時插了句嘴說道:「沒錯,陳辰雖然能打,可畢竟年紀還小,放到大田村磨練一下也好。」
陳斌有點不解地看向趙宏良。陳辰名聲不小,等四月科舉開了,謀個官職根本不難。
現在讓他做團練教頭,既能拉攏陳辰,自己還能得個推薦人才的好名聲,順便和沈良搞好關係。但趙宏良話里透著還要再等等的意思。
心裡雖然納悶,可兩人都這麼說了,陳斌也就不多堅持:「那我回城以後,馬上準備任命里正的文書。」
沈良輕輕點了點頭:「有勞兩位費心了,請用茶。」
今天宴席上沒酒,但蜜汁烤肉甜甜鹹鹹的,配上清茶,倒也挺搭。
三個人舉杯碰了碰,算是把陳辰當里正這事兒定下了。
趙宏良放下茶杯,又跟沈良聊了起來,這回不問什麼學問了,而是好奇地打聽沈良往北一路見過的各地風俗。
沒多久,太陽慢慢西斜了。
趙宏良和陳斌終於起身告辭。
兩人剛走出門,陳召就把碗一丟,蹭地從樹下站了起來。那碗早被他吃空了。他本來不愛吃粟米飯,可蘸著烤肉上淌下的蜜汁,硬是扒完了一整碗,還有點沒吃夠。
但一看見陳斌出來,他也顧不上回味了,起身就問道:「叔父,抓人不?」
旁邊還在咂摸肉香的鄉勇們趕忙站起來,手忙腳亂去找之前扔在一邊的朴刀。
「你給我消停點,別再去動他!」陳斌早就把沈良當成大族子弟來看,根本不想招惹。
「叔父!」陳召一下子急了。
「夠了!」陳斌打斷他,語氣里壓著火,「別再給我惹麻煩!還有,趕緊把破陣弩找回來,不然腿給你打斷!」
一聽陳斌提起破陣弩,陳召脖子一縮,小聲嘟囔:「那又不是我拿的。」
「還敢頂嘴!」
梁永鋒急忙打圓場:「公子,其實陳辰也想跟您和好,你們之間又沒什麼死仇。」
陳召扭頭瞪過去,說道:「放屁,他當著那麼多人面讓我丟臉,我早晚弄死他!」
梁永鋒立刻閉嘴,心裡卻嘀咕:「就你這腦子,要不是命好投對胎,早被人整沒了。」反正他打定主意,以後要對付陳辰,自己肯定找藉口躲開。
罵完梁永鋒,陳召氣順了點,忽然又問道:「對了,剛才吃的那道菜叫什麼名字,你知道嗎?」
梁永鋒沒想到他話題轉這麼快,愣了一下才回答說道:「好像叫什麼甘酥金炙,碧樹酒樓有賣的。」
「有賣就行。」陳召自覺吃過不少好東西,但這甘酥金炙確實挺特別。
趙宏良也這麼覺得,走在隊伍最前頭,還是忍不住嘆了句說道:「味道真不錯啊。」
陳斌掃了眼後面松松垮垮跟著的鄉勇,加快步子走到趙宏良旁邊。
開口問道:「趙大人,您看沈良這身份到底是真是假?」
反正他是信了,那言談間的學問見識肯定假不了。
可後來趙宏良問題越問越多,似乎還是有點懷疑。
趙宏良沉默了一會兒,慢慢說:「學問見識,一舉一動,那股氣度是裝不出來的。」
陳斌這才稍微放鬆了點說道:「能確定真假就好辦。」
那該用什麼辦法拉近關係呢,他好像有陳辰在身邊,住在大田村才覺得安心。
要不派十個鄉勇給他當護衛,再送幾個丫鬟過去?
就算是隱居,這地方也太寒酸了。
陳斌不過是個想擠進士族圈的小縣尉,就算沈良沒當官,只有一個士族身份,也值得拉攏。
可正想著,趙宏良卻又開口說道:「學問氣度可能是真的,但士族身份那就不一定了。」
「嗯?」陳斌一下子繃緊了,說道:「你這話什麼意思?」
他是靠義勇被推舉上來的,沒讀過多少經書典籍。剛才兩人辯論玄理,他也只聽懂一小半,聽趙宏良這麼一說,還以為他看出了什麼漏洞。
趙宏良道:「沒什麼,就是有種感覺。」
「你沒發現嗎?這位沈先生從頭到尾很少提到武康郡和沈家族人,說的多是京城裡的事。」
「我幾次故意把話頭引向武康,卻都被他三兩句話帶到別處去了。」
陳斌皺起眉說道:「他不是說了自己常年待在京城,很少回武康嗎?」
趙宏良笑了笑道:「你聽過一句話沒?」
「跟讀書人聊天,三句問不出家門背景的,肯定不是高門大戶;五句還弄不清是不是嫡出的,必然不是正房子弟。」
「但這位沈先生,很少提起沈家。」
陳斌追問:「也許是他不在乎門第呢?他都能跑來這裡隱居,不像看重出身的人吧。」
趙宏良點點頭說道:「也有可能。」
「但也可能是本能地想避開這個話題,就算提前準備得再充分,人還是習慣聊自己熟悉的東西。」
「所以還是沒法確定身份真假?」陳斌抓了抓頭,心裡還是覺得應該是真的。
「想知道真假還不簡單,寫封信去查查就是了。」
陳斌像看傻子一樣看向趙宏良說道:「你是說寫信給吳興沈家?問有沒有沈良這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