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胡輝應了一聲,大步一跨,把陳辰擠到一邊:「羊我來處理。」
說完一刀扎進羊脖子,接著利索地剝皮、切肉、剁骨頭。
砰砰的剁肉聲里,他見陳辰過來幫忙,又壓低聲音補了句:「我來之前就跟田哥、兆言叔打過招呼了,他倆帶著破陣弩在附近蹲著呢!」
「等弩一亮出來,那幫鄉勇肯定嚇得亂竄,到時候咱直接往山里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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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吃得正香,陳辰也懶得陪著了:「我給外頭的弟兄們也送點吃的。」
一出門,就看見二十來個鄉勇守在院子外頭,一個個餓得眼睛發綠,直往院裡咽口水。
連蹲在稍遠地方的陳召和梁永鋒,也都眼巴巴地盯著屋子。
他們出來當然帶了乾糧,可聞著裡頭飄出來的味兒,誰還啃得下餅子啊。
所以陳辰提著一條羊腿走出來的時候,門外頓時響起一片吞口水的聲音。
陳辰掃了他們一眼:「嫂子、胡輝,把剩下的烤肉和粟米飯分點給這些弟兄,走一天也累了。」
很快,羅秀雅和胡輝端了吃食出來。
一個個接過碗吃著。
他們原本都是種地的,平時哪吃得上肉。這烤肉的甜香氣早把他們魂都勾走了,真吃到嘴裡,只覺得舌頭都快跟著咽下去了。
有人吃著吃著就愣在那兒,眼淚啪嗒往下掉,嘴裡含糊糊說著什麼,最後索性朝陳辰豎起大拇指。
這會兒要是陳斌叫他們抓陳辰。
看在這頓烤肉的份上,他們怎麼也得放一條金石潭那麼寬的水。
瞅著那幫鄉勇吃得噴香,蹲樹底下的陳召也跟著咽了咽口水。
他低低罵了句:「沒出息,跟八輩子沒吃過飯似的。」
說完用手肘碰了碰旁邊的梁永鋒說道:「乾糧拿來。」
梁永鋒從懷裡掏出塊餅遞過去。
陳召接過餅,張嘴就是一大口。
嚼啊嚼,嚼啊嚼。
嚼了半天,脖子都梗直了,臉漲得通紅,那口餅愣是咽不下去。
梁永鋒趕緊把水袋遞過去說道:「公子,得就著水。」
「咳、咳!」陳召猛咳幾下,把卡在喉嚨的餅渣全噴了出來,「你不早說!差點噎死我!」
他一把搶過水袋灌了幾口,再瞅瞅手裡那塊餅,實在沒胃口啃了。
轉頭又望望那邊吃得滿嘴油光的鄉勇,空氣中飄著的肉香味直往鼻子裡鑽,口水都快兜不住了。
陳召用手肘又捅捅梁永鋒:「你去,也弄兩碗來試試。」
「公子,他肯定知道之前是我們想動手。」
「知道就知道,我又沒真把他怎麼樣。不就兩碗飯嘛,大不了我給錢。」
看陳召不像說笑,梁永鋒只好硬著頭皮走過去。
他朝陳辰抱了抱拳,臉上有點掛不住:「陳辰兄弟,之前是我不對,我也是聽人辦事,身不由己。」
說著偷偷往陳召那邊瞟了眼,壓低聲音:「那位就是個純敗家子,腦子不怎麼轉,你別跟他計較。」
「你要願意,我可以幫著說說情,畢竟冤家宜解不宜結。」
陳天易雖然是他拜把兄弟,但人死都死了,梁永鋒壓根沒想過報仇。
反而因為陳家出的那些事,他心裡對陳辰有點發怵,說話都小心了不少。
就算勸不和陳召和陳辰,至少也別讓陳辰記恨上自己,不然哪天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陳辰聽了,笑了一下道:「陳公子要是願意到此為止,我自然也沒意見。」
「成,這話我一定帶到。」梁永鋒認真點頭。他是真希望兩邊能和解。
得罪陳辰太狠,保不齊哪天就跟陳天易一樣,死得不明不白,連家裡人都落不到好。
而陳召從頭到尾沒替陳天易說過半句話,也讓梁永鋒心裡有點涼。
「嫂子,給梁捕頭也盛兩碗甘酥金炙飯。」陳辰沒再多說。
羅秀雅認得梁永鋒,氣呼呼地給他打了滿滿兩碗。
這時候,旁邊已經有人把一整碗飯扒得乾乾淨淨,連碗底都舔得發亮,還意猶未盡。
那人開口問:「陳三郎,這到底是什麼肉啊?我從來沒吃過這麼香的飯!」
旁邊立刻有人接話說道:「你剛才沒聽嗎?這叫甘酥飯。」
見終於有人問起,陳辰馬上接話說道:「這肉叫甘酥金炙,吃起來甜絲絲的,外皮酥脆,顏色像金子似的亮。」
鄉勇們剛吃完,聽他這麼一說,都豎起耳朵認真聽。
倒不是真想學手藝,純粹是想記下名字,以後好在別人面前顯擺。
「這肉怎麼做的啊?」
「用的是羊肉嗎?怎麼能燉得這麼爛、這麼嫩?」
陳辰只回了一句說道:「要想再吃,就去城裡的碧樹酒樓,點名叫『甘酥金炙』就行。」
底下立刻有人小聲嘀咕道:「碧樹酒樓哪是我們吃得起的。」
陳辰笑了笑道:「說不定以後發財了,天天吃也行呢。」
他本來也沒指望這些人真去,只要他們傳話的時候能把菜名帶出去,目的就達到了。
院子裡,趙宏良吃完烤肉,滿足地擦了擦嘴,還覺得有點沒吃夠。
接過沈夜硯遞來的茶喝了一口,他又問道:「沈兄,我還有一事想不明白,你怎麼會把義女許給陳辰呢?」
沈良笑了笑道:「當年我執意北上,家裡的侍女都怕辛苦不願跟,只有夜硯一路陪著我。」
「我看她勤快又細心,就認她做了義女。她在村里見到陳三郎相貌英挺、身手也好,小姑娘動了心,喜歡上他了。」
「我也就順手成全這門親事,這不挺好嗎?」
趙宏良點點頭說道:「這倒也算一樁美談。」
陳斌也跟著說道:「看得出來,沈先生很看重陳三郎。」
沈良捋了捋鬍子,笑道:「去年寒冬大雪封山,他一個人進山找豹王,替義兄報仇,還幫村子躲過一場豹災。」
「這麼勇猛的人,就算在京城,我也沒見過幾個。」
陳斌心裡早已斷定沈良就是沈家的人,早沒了為難陳辰的念頭。
他賠著笑問道:「陳三郎確實是難得的人才,又因為義勇出了名,不如讓他進縣衙,當個鄉勇團練教頭怎麼樣?」
團練教頭雖然只是個武職小吏,好歹也是正經差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