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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又是這毒水

  而那些被搬走的糧食,摻點山裡的野菜,勉強能讓他們撐到秋收。

  這也是他和沈良來之前就商量好的。

  借陳辰在村裡的威信,借官府的名頭嚇住村民,把他們趕走。

  但也讓他們拿回這兩年抵給陳家的田契,外加一批糧食,熬過春荒,算是給今天這場亂子一點安撫。

  村民留下的財物,陳辰不打算拿走,就當是留給官府來人的辛苦費了。

  他自己得了一把破陣弩,再落個「勸退亂民」的名聲,已經夠了。

  確認院裡沒什麼遺漏,又看了眼擺在旁邊的陳天易父子的屍體,陳辰也不打算久留。

  接下來只要等官府來收場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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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過這次,陳斌恐怕也會來。

  「伯父,到時候您要露面嗎?」陳辰問沈良。

  畢竟面對的是官府的人,他怕沈良在陳斌面前露出破綻。

  沈良鎮定的說道:「當然要。上次梁永鋒來我都見了,這回要是躲著,反而讓人起疑。」

  「放心,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事。」

  經過這一出,沈良精神頭倒比之前還好些了。

  身上沒了那股落魄書生的氣質,眼裡時不時就亮一下。

  陳辰忍不住問:「伯父,當年沈家,您家到底為什麼被踢出土族圈的?還有機會回去嗎?」

  沈良轉過頭,好像有點意外陳辰會問這個。

  停了一會兒,才說:「原因不重要。關鍵是現在皇上覺得天下亂的根子在士族,變著法兒想削他們的勢力。」

  「我們家,就是被這麼搞下來的。」

  「想復起?我看皇上在位這些年,是沒戲了。」

  ……

  從陳家出來,陳辰先去看張兆清。

  到的時候,陳和已經在邊上守著了。

  陳辰走過去說道:「張叔,沒事吧?」

  張兆清撐著坐起來說道:「能有什麼事?陳天易看著凶,那一拳軟綿綿的,是我自己順勢倒的。」

  旁邊陳和接話:「你就別硬撐了,多躺兩天養養。」

  陳辰也笑道:「對啊張叔,後面你好好歇著就行。」

  「這回多虧你。往後有什麼事,我和大哥頂著。」

  張兆清笑了笑,沒多說。

  之前他一直覺得欠陳辰大人情,這回總算能鬆口氣了。

  看張兆清確實沒大事,陳辰才走。心裡還惦記著那架破陣弩,得回去好好琢磨。

  光藏起來不夠,等眼前這些事了了,重修院子的時候,得找個高處把它擺上。

  這樣萬一再有山匪來,好歹能頂一頂。

  像陳天峰那樣只管屯糧,真遇上災年,恐怕也躲不過去。

  另一邊,去永年縣的官道上。

  那四個衙役從陳家跑出來,一路沒停。

  眼看天快黑了,今天肯定趕不進縣城。

  來的時候坐驢車,回去全靠兩條腿。

  「四哥,怎麼辦?」有個衙役問領頭的猴四。

  猴四喘著氣,走到路邊挨著一棵樹坐下。

  「能怎麼辦,將就一晚,明天再走。」

  「可勁弩還落在陳家呢,沒帶回去,捕頭會不會怪罪?」

  猴四擺手:「命都快沒了,還能顧上那個?回去照實說,捕頭知道情況,應該不會為難我們。」

  另外三人這才鬆了口氣,癱坐在地上。

  那勁弩是從縣衙武庫里偷偷拿的,沒帶回去誰都擔不起責任。

  歇了一會兒,有人還是後怕:「那幫村民真是瘋了,連官府的人都不怕?」

  猴四一開始也嚇懵,現在倒想明白了:「怕什麼?法不責眾沒聽過啊?」

  你們膽子也太大了吧,竟敢把一整村的人都抓了?

  等官府一來,肯定先定陳家的罪,把鬧事的村民安撫下去再說。

  「這倒也是……」幾個衙役撓了撓頭。

  有人不解道:「可大田村的百姓,也不至於到這一步啊。」

  這年頭,吃不飽的人多了去了,說難聽點,一年裡能吃上幾頓飽飯的都沒幾個。

  但除非真是活不下去了,不然哪能聚起這麼多人來鬧事。

  猴四說道:「是陳辰。就是我們要殺的那個人。」

  那衙役還是不通道:「陳辰?他能有這本事?」

  猴四忽然煩躁道:「廢那麼多話幹嘛?找點乾柴生火,明天一早趕緊向捕頭報告。」

  那天,他是第一個去開門的。

  以前跟著稅吏下鄉收稅,總覺得那些老百姓比羊還好擺布。

  可這次在陳家門口,看到上百號人個個眼睛通紅,舉著鋤頭鐮刀的樣子,真把他嚇懵了。

  他連拔刀的念頭都沒了,只想趕緊跑。

  連帶著,心裡對陳辰也多了幾分怕。想著要是陳召再叫他對陳辰下手,可得找個藉口推掉才行。

  第二天一早,城門剛開,猴四他們連身上露水都沒拍,就直奔縣衙公房,找到了梁永鋒。

  梁永鋒穿著黑紅捕服,正坐在屋裡喝茶。

  見四人衣衫破爛、眼圈發黑地跑進來,他奇怪道:「怎麼弄成這樣?陳天易沒和你們一起回來?」

  不管事情辦沒辦成,陳天易總該進城跟他通個氣吧,真是越來越沒規矩了。

  猴四喘勻了氣,才飛快地把大田村發生的事講了一遍。

  梁永鋒聽完,眼神一下子銳利起來:「你是說,大田村上百個壯丁,全衝進陳天峰家裡了?」

  猴四用力點頭說道:「個個都像瘋了似的,說陳天峰用毒水泡種子,假裝成春糧借給他們,想讓他們今年顆粒無收。」

  「根本攔不住,他們也不認我們這身衙役衣服,我們只能先逃了。」

  「陳天易和陳天峰被人抓著打,現在死活都不知道。」

  梁永鋒忍不住嘀咕:「又是這毒水。」

  這傳言在縣裡早就傳遍了,他耳朵都快聽出繭了!沒想到最後,陳天峰一家竟栽在這謠言上。

  倒也不是陳辰有多厲害,他就花了十幾兩銀子,找了些乞丐混混散訊息。

  關鍵是這謠言,太符合老百姓心裡對土豪鄉紳的猜想了。

  甚至還有人不斷往裡添細節,傳得就越發像真的了。

  梁永鋒轉頭問猴四:「那陳天峰到底用沒用藥水?」

  猴四苦笑:「捕頭,那天吃飯的時候,陳天峰還讓陳天易進城打聽這毒水的訊息呢。」

  「要是他真有,那肯定用了,可他家確實沒有啊。」

  梁永鋒突然想起,那天他和陳天易去花香樓時,路邊唱蓮花落的那個乞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