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把另一雙塞到陳和手裡：「大哥你也試試，你那雙靴子後跟都快磨沒了。」
「你又亂花錢。」陳和嘴上這麼說，卻掩不住喜色地接過來。
摸了摸厚厚的鞋底，嘴角忍不住上揚。他蹲下身脫下舊靴，那鞋底早磨平了，稍用點力就能捅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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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靴子套上腳，他踩了踩，又走了兩步，後跟貼得正好，腳尖也不擠，忍不住咧嘴說道：「嘿，正合適！小辰你真會挑！」
說著還跺跺腳，走到羅秀雅面前：「這鞋穿著真得勁！」
羅秀雅見新鞋直接踩地，心疼了：「急什麼呀？舊的還沒穿破呢，新的留著以後穿。」
陳辰立馬反對道：「那可不行，新鞋不穿不就白買了？舊的扔了吧，明天我進城再帶一雙，這鞋不貴。」
陳和趕緊攔著說道：「別扔！舊的留著下田穿，扔了多浪費！」
陳辰看大哥這麼堅持，也就不多勸了。
要他們一下子改變花錢的習慣，確實沒那麼簡單。
陳兆言把新鞋穿上，滿臉褶子都笑出來了。
不過他比陳和穩得多，只是在地上踩了兩腳，心裡琢磨著明天就穿這雙鞋在村里走一圈。
「爹，要是大了還能去城裡換。」陳辰問。
「不大，正合腳！你小子居然記得我穿多大，沒白養你。」陳兆言眼圈有點發紅。
陳兆言他們剛收下鞋，陳志文就湊到陳辰腿邊，眼巴巴地抬頭望著他。
聲音拖得老長，軟軟地喊道：「三叔！」
「放心，忘不了你倆的。」
陳辰從腰上取下一把彈弓說道：「給你的！」
「彈弓！」
陳志文大叫一聲，一把搶過來，攥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還試著拉了拉皮筋。
「吱呀」一聲響，他咧嘴露出缺牙，笑開了：「三叔，這能打鳥不？」
「三叔，明天我跟你上山打獵！我也要打兔子回來吃！」
「先練練手，別對著人，也別用石子，先用泥丸打著玩。」陳辰囑咐他。
「好！」陳志文嘴上應著，手裡已經舉著彈弓對著空氣比劃，嘴裡還「咻咻」地配起音來。
羅秀雅趕緊拉住他說道：「輕點折騰，別把皮筋拉斷了。」
那邊陳瑤芳正假裝擦桌子，其實眼神早就往陳辰這邊瞟了好幾回。
陳辰朝她招手，把布包里剩下的東西遞過去說道：「瑤芳，這個給你。」
陳瑤芳立馬跑過來，雙手接過。
輕輕開啟布包，裡面是一面巴掌大的銅鏡，鏡面鋥亮，連額前的碎發都照得一清二楚。
她從鏡子裡看到自己的臉，先是一愣，接著滿臉驚喜，叫起來說道：「娘！是鏡子！」
村里還沒哪個姑娘家裡有鏡子呢。
羅秀雅湊過來一看，也驚了一下道：「這鏡子真亮，不便宜吧？」
陳瑤芳一聽，立馬把鏡子緊緊抱在懷裡說道：「三叔送我的！」
羅秀雅眼皮一翻說道：「看你那小氣樣，誰跟你搶了？」
陳瑤芳這才小聲補了一句說道：「謝謝三叔。」
陳志文也湊過來，伸頭看了眼銅鏡，皺起眉頭說道：「這鏡子有啥好的？還不如彈弓呢！」
陳瑤芳白了他一眼說道：「傻不傻！」
一面鏡子要幾百文，一把彈弓才幾個錢？
這傻小子，虧了還美滋滋的！
「我才不傻，彈弓比鏡子強一百倍！」
陳志文正得意，手裡舉著彈弓，已經開始想像跟陳辰上山打獵的場面了。
陳瑤芳懶得理他，對著鏡子理了理鬢角，臉上的笑一直沒下去。
「別玩啦，先吃飯！」
羅秀雅把兩匹布仔細收進屋裡，轉身進廚房把晚飯端了出來。
他們沒跟外面的人一起吃，特意等陳辰回來才開飯。
這時候菜剛熱好，有一條燉乾魚，還有一碗豬肉。
野豬肉早就分沒了，反倒是過年時買的家豬肉還剩不少。
主要是陳辰經常往山上跑，家裡根本不缺肉吃。
一家子圍到桌邊坐下，陳志文還在那兒低頭擺弄彈弓，好像完全沒聽見似的。
羅秀雅臉一沉說道：「趕緊來吃飯！再玩我就給你沒收了！」
陳志文抬頭瞅了眼桌上的兩個陶盆，嘴一撇委屈道：「怎麼又是肉啊，我都吃膩了……」
羅秀雅眼睛一瞪說道：「瞧把你給慣的，這才吃上幾天飽飯，就嫌棄肉了？快過來吃！」
陳志文只好不情不願地挪到椅子旁，夾了一小塊瘦肉塞嘴裡。
羅秀雅自己也拿起一塊肉咬了一口，一股腥味漫開，她也忍不住小聲嘀咕道：「好像真沒以前香了。」
剛說完她就一愣，自己剛才還在說兒子呢，結果她也覺得肉吃夠了。
這念頭一冒出來，心裡頓時有點不是滋味：別人家連飯都吃不飽，自己倒嫌肉不好吃，這話傳出去怕不是要挨罵。
不過，這日子，確實是一天比一天好了。
還不多虧了小辰嘛。
吃完飯，羅秀雅收拾碗筷。
陳志文早就溜出去搓了幾個泥丸子，對著牆一頓亂射，眼看就要挨揍了。
陳辰也從腰上解下路上用的那把彈弓。
之前在騾車上用著還行，現在拿起來細看，枝杈那兒已經裂了條縫。
說到底這就是小孩玩意兒，根本禁不住他的力氣，沒用幾下就壞了。
不過這次也讓他有了新想法：彈弓跟弓箭比，確實有它的好處，打點狐狸、兔子、野鴨這類小東西，不傷皮子，能賣更好的價錢。
當然，大的獵物肯定不行，根本打不動。
再就是防身嚇唬人。
像今天那種情況，要是用弓箭，對方還拿著柴刀，他未必能收得住手。
要是在官道上真鬧出人命，麻煩可就大了。
這麼一想，隨身帶把彈弓，倒挺合適。
正琢磨著，外頭「啪」的一聲響，接著就傳來陳志文的嚎哭聲。
沒一會兒，他抽抽搭搭跑進屋，一見陳辰手裡也拿著彈弓，頓時吸了吸鼻子問道：「三叔，你怎麼也有彈弓啊？」
「我自己留著用的。」
陳辰說著又試著拉了拉皮筋，枝杈的裂縫更大了，看來是真不能用了。
這皮筋是桑樹皮搓的，韌性不行，用不了幾回。
今天能制住那三個人，主要還是因為他們離得近，他又專挑疼的地方打，不然哪那麼容易搞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