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說完往後退開,讓沈良上前拉住韁繩。
自己順手抽出腰間的彈弓,另一隻手伸進兜里,掏出小販送的兩包石子。
那三人看陳辰回頭,同時慢下腳步,喘著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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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陳辰轉頭,立馬咧嘴笑說道:「小子,別跑了,這前不挨村後不靠店的,你們跑不掉!」
他們挑這地方確實偏,離永年縣城七八里,離最近村子也有五六里,想喊人都沒處喊。
「別怕,我們只圖財,不害命!」
「要是不老實,我們可不介意劫個色,你那小娘子長得可真水靈!」
突然遇上這種事,沈夜硯嚇得臉都白了,直往陳辰背後躲。
「圖財?」陳辰掃了他們一眼。
兩高一矮,全用黑布蒙著臉,只露眼睛。
中間那個矮的,眼睛有點熟,但陳辰一時想不起在哪見過。
「大哥二哥,上吧!」
中間那矮子見騾車快停了,喊了一聲。
話沒說完,左右兩個壯漢就猛衝上來,直撲騾車。
他們跑起來比騾子在泥地里快多了,眼看就要追上。
「爹,快呀!」沈夜硯看人逼近,急得大喊。
沈良也急出一頭汗,雖然覺得趕車和騎馬差不多,可這騾子拉著三個人還有一堆東西,他哪敢亂揮鞭子?
萬一驚了騾子往路邊沖,全得翻車,到時候土匪追上來,逃都沒法逃。
騾車突然快了些,沈良和沈夜硯趕緊抓住車架。
「別慌,把好方向就行,停了也沒事。」陳辰語氣鎮定,沈良這才稍微定了定神。
說話間,陳辰已經摸出一顆石子,卡上彈弓。
舉起彈弓,拉弦,對準沖在最前那漢子。
手一松,石子嗖地飛出去,那人下意識往左一閃,石子擦著臉飛過。
他朝陳辰冷笑:「拿小孩玩具嚇唬誰?趕緊把錢交出來,還能少受點罪!」
陳辰又拉了一次弦,這才發現那小販吹噓的「獨一無二」彈弓,左邊比右邊粗一點,石子會自然往左偏。
眼看那漢子離騾車只剩幾步遠,陳辰再摸出一顆石子,搭上弦,稍稍往右偏一點。
手指一松,桑皮弓弦「啪」地一聲響。
石子旋轉飛出,帶著風聲。
那漢子又想躲,可念頭剛起,眼睛就傳來一陣劇痛。
「啊!」
一聲慘叫,他手裡的柴刀掉了,雙手捂住眼睛,血從指縫裡流了下來。
「啊!我的眼睛!」
「我非弄死你不可!」
邊上另一個大漢本來要撲上來,一看同夥的慘樣,腳下頓時一僵。
陳辰已經摸出第二顆石子,再次把彈弓拉滿,皮筋繃緊發出「嘎吱」的聲響,這回對準了右邊那個高個兒。
那人曉得躲不開,只好用手臂護住眼睛,硬著頭皮往前沖,嘴裡還吼道:「小三,上啊!」
陳辰手腕一沉,「噗」地一聲,石子射出去。
沒打眼睛,卻狠狠砸在他褲襠中間。
石子打中褲面又彈開,可那男人當場蹦起老高,原本護眼的手猛地撒開,眼珠瞪得滾圓,雙手死死捂住下身,「咚」地一聲倒在地上,張大嘴卻只發出「呃呃……」的抽氣聲,疼得連喊都喊不出來。
那個叫「小三」的,就是陳辰覺得面熟的那個,本來已經衝到騾車邊上了,這會兒嚇得剎住腳。
眼看陳辰又一次拉滿了彈弓,他趕緊舉手說道:「哥、哥!別動手,有事好說!」
「噗」一聲,石子飛過來打在他小腿上。
石子撞上骨頭直接裂成兩半,小三「嗷」一嗓子跪倒在地,抱著腿連滾帶爬往後縮。
「伯父,停車。」
沈良趕緊勒住韁繩,把車穩住。
陳辰順手扶了一把往前沖的沈夜硯。
沈良這才回頭看去,剛才還揮著柴刀凶神惡煞的三個傢伙,這會兒全癱在地上。
一個捂著眼睛,血從指頭縫裡往外冒;一個捂著褲襠,臉色慘白,喉嚨里發出斷氣似的嗬嗬聲;傷最輕的是中間那小個子,正抱著一條腿,一蹦一蹦往後挪。
見騾車停下,小個子慌忙舉起雙手:「爺!大爺!我們真是路過,純路過!」
陳辰跳下車,說道:「剛才你們可不是這麼說的啊,難道我耳背?」
「我們……」小個子見陳辰一步步逼近,腳下一軟,「撲通」坐倒在地。
陳辰直接上前,一把扯掉他臉上的布。
看清那張臉,他怔了一下。
還真是個熟面孔,永安堂那個夥計。
之前這人對他先是愛答不理,後來突然殷勤,眼神也沒現在這麼狠。
沒想到一做壞事,圓眼硬是瞪成了三角眼,一下子沒認出來。
「是你?」
陳辰也明白了,這幫人估計就是沖著錢來的。
他從永安堂拿了八十兩,這夥計見財起意,喊了兩個人半路劫車。
八十兩,夠他們逍遙好一陣子了。
小個子面巾被扯,整張臉霎時慘白。
後面的沈良也定下神來了。
見三個人都被放倒,他鬆了口氣,揚聲道:「按《周律》:攔路搶劫、持械未得財的,流放三千里!你們可以直接等死了!」
流放三千里,那跟送命也沒兩樣。
小個子一聽,連滾帶爬地後退,拼命磕頭:「爺,大爺饒命啊!」
我們真是腦子進水了,放過我們這回吧!我們知道錯了!」
「錯了?」陳辰一腳踩在他受傷的小腿上。
「我問,你答。老老實實交代,我心情好了說不定放你們一馬;要是敢有半句假話,立馬送你們去見官。流放三千里之後,你們幾個還能不能活著,可就難說了。」
小個子一聽,趕緊咚咚磕頭說道:「大爺您問,只要我知道的,絕對一個字不漏!」
「誰叫你們來的?」
小個子愣了一下:「沒、沒人指使啊!我是在店裡看見您賺了一大筆錢,又看您穿著舊棉襖,這才動了歪心思,喊了兩個兄弟來堵您,就想搶點銀子花花……」
說到一半,他腸子都悔青了。
早知道陳辰這麼能打,借他十個膽也不敢來啊!
現在錢沒撈著,命都快搭進去了。
「真沒人指使?」
陳辰腳下用力,碾了碾小三子的腿骨。
劇痛襲來,小三子嗷嗷直叫,慌忙喊冤道:「真沒有啊大爺!是我自己昏了頭,打上您的主意!」
「那你們知道我是誰嗎?」陳辰又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