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新布,正好給家裡每人都做一身春裝。
以前每年春秋,全家都只有一件破棉襖,天熱了就只能敞著懷。
這兩天,陳辰自己也覺得棉襖有點穿不住了,一動就微微冒汗。
現在手頭寬裕,肯定得給春秋添幾件春天衣裳。陳辰挑了兩匹布,正要走人,一扭頭瞧見邊上掛了件黑色成衣。
「老闆娘,這現成的衣服怎麼賣?」
布店老闆娘有點胖,正低頭給陳辰包布,一聽抬頭就笑開了花:「哎喲客官,這件可是上好的春纖棉料子,這時候穿剛合適,我拿下來您瞧瞧?」
陳辰嗯了一聲,老闆娘麻利地從櫃檯後面繞出來,把衣服遞到他手上。
他伸手摸了摸,確實比普通棉布細膩不少,還帶點薄綢似的柔光,當然跟真絲綢還是比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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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看得出來,料子確實不賴。
「客官您試試唄,看合身不?」老闆娘熱絡地催著。這種掛出來的成衣一般就一件,想要合身的通常都得訂做。
「這衣服多少錢?」陳辰直接問。
老闆娘笑得更歡了:「一千二百文!您要的話,我再送您一條腰帶。」邊說邊拉著陳辰往試衣的地方走,想讓他趕緊試穿。
一千二,確實不便宜。剛才買那兩匹布一共才兩千八百文,都夠給全家人做春裝了。但轉念一想,家裡人都買了,也沒必要虧待自己,就轉身把衣服換上了。
一穿上身,立馬感覺比原來那件棉衣輕了不少,保暖倒一點沒差。
走出來的時候,老闆娘眼睛都亮了:「客官,這衣服太配您了,穿這身出去,永年縣的姑娘們見了還不得瘋了呀?」說著繞到他身後,幫他把腰帶繫上。
陳辰沒理會她的奉承,只問了句:「有鏡子沒?」
老闆娘趕緊從櫃檯拿了面銅鏡過來,差不多有水盆那麼大,照不全全身,但大概樣子能看清。換了身新衣服,整個人確實精神不少。
而且尺寸剛好,省得再訂做了。這衣服款式也不是長衫,袖口是收緊的,就算上山打獵也不礙事。
「一千文吧。」陳辰開口還價。
「成,您都買這麼多了,我虧點就虧點。」老闆娘笑眯眯地一口答應。
「給高了!」看她答應得這麼爽快,陳辰心裡咯噔一下,覺得價還少了。
不過這料子確實和普通棉布不一樣,估計她也虧不到哪去,就沒再往下壓。
「幫我把舊衣服包起來吧。」
「好嘞!」
穿著新衣服,陳辰轉頭去了糧鋪,買了五百斤粟米。之前說了村里人來幹活都管飯,光靠家裡存糧肯定不夠。
五百斤粟米,他自己的騾車一趟拉不回去,付了錢就讓米鋪夥計幫忙送到大田村。糧鋪掌柜一聽是送到大田村的陳家,趕緊問陳辰叫什麼。
確認身份之後,掌柜顯得挺激動,主動給糧價打了九折,還請他題個字,陳辰又一次體會到有名聲的好處。
雜事都辦完,他這才轉身往當鋪走去。
入冬那會兒,沈良病了一場。
沈夜硯把自己隨身帶的簪子拿去當了,換了八兩銀子,月息三分。
現在想贖回來,得花九兩了。
陳辰把簪子贖了回來,加上之前買的銅鏡,正好當作送給夜硯的第一件正經禮物。
東西買齊之後,他把貴重的兩面銅鏡和銀簪貼身收好,其他雜七雜八的都先寄存在騾車那兒。
收拾妥當了,才慢悠悠往聚樂樓走。
過了中午,聚樂樓里沒上回那麼熱鬧了。開春後家家戶戶活兒多,沒人能天天泡在戲樓里聽戲。
不過就算這樣,最後幾排還是坐滿了人。
要天天都能這樣,光靠後排分帳,掙的都比之前王祥冬說的戲本酬金多——這麼一想,當初的決定倒也不虧。
陳辰沒急著進門,站在門口掃了一圈,找沈良他們。
沒費什麼勁兒,就在第三排的八仙桌邊看見了沈良和沈夜硯。
沈夜硯正目不轉睛地盯著台上。
她坐著的時候側影看起來很單薄。
下巴的線條從耳朵下面順下來,沒什麼稜角,弧度挺柔和。
一直到下巴尖兒,也只是微微收起。
鬢角的碎發貼著臉,露出的皮膚白白淨淨。
光是安靜坐在那兒,周圍就好像亮了幾分。
陳辰看得心裡有點癢。
今天沈良在旁邊,就算帶夜硯進城,也沒法拉個小手、親個小嘴了。
頓時覺得這趟進城少了一大樂趣。
他心裡嘀咕道:「還是得早點成親,娶回家去,想怎麼親就怎麼親。」
一邊想著,人已經走了過去。
沈夜硯聽見動靜轉過頭,沖他笑起來:「你可算來啦,戲都快演完了。」
「這些劇情我都看過了。」
陳辰在她旁邊坐下,沈夜硯很自然地伸出手,手指輕輕拂過他粗壯的指節。
沈良餘光瞥見,呼吸一滯,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可惜沈夜硯專心看戲,根本沒注意。沈良只好扭回頭,繼續看台上。
陳辰也看向台上的錦鴛,她的身段比上次更熟練了。
不過對面演豹王的那個丑角,倒不是上回那個人。
陳辰來得挺巧,大概過了一刻鐘,戲就散了。
台上的戲子陸續退場,底下看戲的人也依依不捨地往外走。沈良他們幾個卻還坐著沒動。
沈夜硯輕輕吐了口氣,一副沒看夠的樣子。
她轉回頭,這才注意到陳辰換了身衣服。
黑色短衫襯得他肩寬腰窄,身形挺拔結實,一看就是練拳練出來的身板。
領口收得緊,釘著兩枚素扣,更顯得脖子修長,五官清晰。
沈夜硯不自覺地咬了咬嘴唇,有種剛看完戲,一扭頭發現戲裡的主角就坐在身邊的感覺。
再一想,這話好像也沒說錯。
「真好看。」沈夜硯小聲說。
「是衣服好看,還是人好看?」陳辰笑著問她。
「咳咳!」
沈良實在憋不住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斷了那倆人快擦出火花的對視。
沈夜硯這才悄悄把手抽了回來,臉上還有點發燙。
「時辰差不多了,該動身去縣衙了。」
按沈良的計劃,只要見到縣丞,給對方送頂高帽、講清楚利害關係,後面的事就好辦了。
對這事,沈良心裡有底。
區區一個縣丞,他自認還能拿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