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陳家看我們搞這麼大動靜，肯定不會幹看著，誰知道他們會使什麼絆子？能早干就早干。」
要是按老規矩來收稅、派勞役，還好對付；
就怕陳天易那傢伙不按常理出牌，玩陰的，得提前防著點，最好能搶在他們前頭動手。
只不過春種還沒開始，不少人家連種子都還沒拿到手呢。
陳他想找麻煩，估計還得再等幾天。
聽陳辰這麼說，沈良沒再多問，換了話題：「剛跟你爹商量了，不用等新房蓋好，等眼前這事了了，你就和夜硯把親事辦了吧。」
今天這事兒過後，沈良對陳辰更看重了幾分。
大概是土生土長，陳辰看普通人的心思，比他這個當官的還透亮。
就算陳辰以後沒啥大出息，至少夜硯跟著他不會吃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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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親事，他算是徹底放心了。
陳辰看了眼沈夜硯，那姑娘早羞得把頭埋得低低的，耳朵根通紅。
他趕緊應道：「多謝伯父。」
沈良眉毛一挑：「還叫伯父？」
陳辰馬上改口：「小婿見過岳父大人！」
「哈哈。」
第二天，天還沒亮，陳辰就爬起來了。
又過了三天，羊骨上重新聚滿了命星落下的光點。
他手指一點，羊骨輕顫，三根卦簽飛了出來。
【三天運勢：平】
【小危：黑虎山里，有隻野豹落了單，運氣好能打到它弄張豹皮，但要小心，豹群可能就在附近活動。】
【小吉：黑虎山里，有隻羚羊摔下山崖死了，去找就能撿到完整的皮和肉。】
【中吉：黑虎山里，有株靈芝長成了，去採回來，能賣不少錢。】
陳辰看著卦簽，有點無語。
一隻普通野豹，對現在的他來說，別說「小危」，連「平」都夠不上。
但附近有豹群，這還能叫小危？
這羊骨是覺得他拼命能跑掉，就算小危？反正他是不去冒這個險。
摔死的羚羊，皮肉能白撿，但對他現在用處不大。
直到看見最後那個「中吉」，他才眼睛一亮。
靈芝這東西，可不便宜，好像比野山參還貴吧？
正好他還記得之前發現野山參的位置，找時間可以一塊兒挖了。
這兩樣加起來，應該能賣個幾十兩銀子，能解燃眉之急。
可惜，今天不行。
今天是張兆清老婆下葬的日子，是他牽的頭，他得到場。
正想著，門外有人敲門。
陳和的聲音傳來說道：「小辰，時候差不多了，該去張叔家了。」
送葬的人，從村頭排到了後山腳底下。
昨天吃了飯的，基本都來了。幫不上忙的，也跟在後面湊個人數。
張兆清走在最前面，後面八個村裡的壯勞力抬著棺材。
走在前面的人，手臂上都纏了一縷白線。
本來，該給每個人都纏一縷的。
可張兆清雖然開年後就在準備老婆的後事，怎麼也想不到，今天會有這麼多人來送他老婆。
一想到這兒，張兆清就忍不住抹眼角。
他之前厚著臉皮，大過年去找陳兆言，只想著老婆苦了一輩子，不想讓她草草下葬。好歹弄口薄棺材，找幾個人抬。
可怎麼也沒想到，真下葬的時候，會有這麼多人來送她。
這在十里八鄉，應該算是很風光的葬禮了。
張兆清心裡稍微好過了一點，只盼著妻子下輩子能享福，別再受苦。
下葬前，已經有人在張兆清選好的地方挖好了坑。
不過地還沒完全化凍，挖這個坑可費了老勁了，旁邊幾個漢子累得直喘粗氣。
後面跟上來的幾個壯實漢子看了一眼，說：「淺了，還不夠深。」
「啊？淺了嗎？」
先到的那幾個人，早就累得一身汗，覺得這深度可以了。
他們跳上來回頭看看，覺得不淺了，比村里平時埋人挖得深多了。
「梅英嬸子是去享福的，得挖深點，睡得才踏實。鏟子給我。」
張兆清本想開口說夠了，但這幾個壯漢已經接過鏟子，又往下挖起來。
抬棺材的八個人，先把棺材穩穩地擱在兩條板凳上。
按規矩，下葬前棺材是不能沾地的。
又往下挖了差不多半尺，沈良說道：「行了行了，別誤了時辰。」
幾個人這才停手。
把坑底拍平整後，大伙兒開始下葬。
吹吹打打的，也都是村裡的老人。
雖然不是專門干白事這行的，但也能把嗩吶、銅鑼弄得挺響，帶出點悲傷的氣氛。
之後就是填土，堆成一個墳包。
張兆清一邊燒紙錢，一邊哭著送妻子上路。
按照大田村的規矩，下葬後，得過三年清明才能立碑。
所以結束得比陳辰想的要快，還沒到中午就完事了。
張兆清挨個給來送葬的人跪下磕頭道謝，大家才往山下走。
走到陳辰面前時，他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幸好他手快，一把扶住了他：「張叔，你以前幫過我家，不用這樣。」
張兆清又擦了擦紅腫的眼睛：「辰哥兒，多虧了你啊，不然我這輩子都過不去這道坎。」
「張叔，先回吧，家裡還得開火做飯呢。」
張兆清這才站起身，跟著人群下山。
今天幫忙抬棺材的，都得給份酬謝，出了力的，也得請人家吃頓飯。
至於後面跟著湊人頭的，張兆清也顧不上那麼多了，反正昨天也都吃過了。
走在路上，陳辰又想起了他那羊骨。
早上陳和喊得急，他雖然卜了卦，但還沒把卦簽取出來看，也沒看到靈芝的影子。
這會兒，他一邊下山，一邊把三枚卦簽召了出來。
卜卦的結果已經定了，自然沒啥變化。
他取走關於靈芝那件事的卦簽，眼前立刻浮現出一幅模糊的景象：
位置在黑虎山裡頭的一個低洼處，幾棵楓樹歪歪倒倒地爛在那兒，看樣子朽了好久了，地上全是爛樹葉和泥巴。
就在這堆爛葉子中間，有兩點火紅的顏色。
相隔不過五步遠，兩株比成人巴掌還大的靈芝，就長在那爛楓樹樹幹的下邊。
陳辰一看，眼皮子不由得一跳！
不是一株！竟然是一對啊！
難怪對他來說，這卦簽還只是個「中吉」！
這兩株靈芝，個頭都差不多，都快有巴掌那麼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