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兆言眼睛死死盯著那頭黑鬃野豬，桑木弓也握緊了說道：「一起上，射它要害！」
對付野豬這種皮厚肉糙的玩意兒，射腿沒什麼用。
就算腿傷了，它也能跑出去一二里地，鑽到深山老林里就找不到影了。
射中內臟就不一樣了，就算它能跑也跑不遠，十有八九會死在路上，他們順著血跡追上去就行。
「行，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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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這才從矮樹叢後面探出身。
四張弓同時拉滿，箭頭穩穩瞄著谷底那頭母野豬。
箭頭剛露出來，母野豬就停下了拱土。
它猛地一抬頭，小圓眼珠子裡凶光直冒，死死盯住陳辰他們這邊。
鼻子使勁呼哧呼哧地嗅著空氣，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嗚嗚」聲。
看到箭頭的寒光一閃，它脖子上的鬃毛「唰」一下全炸開了，連那對獠牙也沖著他們。
接著前蹄在地上刨了兩下。
等看清四張拉滿的長弓，黑鬃野豬猛地往前一衝。
別看它身子沉，跑起來一點不慢，跟輛瘋跑的牛車似的，地上的爛泥被它甩得四處飛濺。同時，三支箭「嗖嗖嗖」射出去。
第一支箭射中野豬肚皮，結果正撞上一塊粘著長毛的泥疙瘩，勁道立刻弱了大半，箭頭只扎穿厚皮，進去一寸深。
陳星浩慌慌張張地趕緊又搭箭。
顧三錦的箭緊跟著也飛出去，射中了野豬脖子。
箭頭扎進肉里，進去了三寸，可愣是沒見血冒出來。
陳兆言瞄的是野豬下腹部，用的還是他之前專門給陳辰準備的破甲箭。
箭杆足足扎進去半尺深，只有一絲血順著箭杆流了下來。
那支箭扎得野豬更瘋了。
它嗷一嗓子嚎出來，速度猛地加快。衝到山谷邊的時候，後腿使勁一蹬。
好傢夥，三四百斤的大傢伙，愣是高高跳起一大截，四隻蹄子直接踩在谷壁的黃泥坡上。
之前雪水泡過，那坡上的土又松又軟，野豬居然站穩了。
這誰能想得到？
現在這瘋豬，離谷頂也就兩尺不到。它一張嘴嚎叫，一股子腥臭味兒就噴了過來。
那體型帶來的壓迫感，讓幾個人心都哆嗦了一下。
感覺下一秒它就能衝上來，把人撲倒。
陳星浩剛才那箭沒中，這會兒嚇得腿肚子直抽筋，連退兩步，一屁股坐地上了。
陳辰呢，一開始就把牛角弓拉滿了，但一直沒放箭。
直到現在，他才和那黑鬃野豬對上了眼。
這野豬壯得跟頭小怪獸似的，眼睛卻小得跟豆似的。
陳辰屏住呼吸，死死盯住那雙眼睛。那裡面只有狂暴和兇殘。
就是現在！他手一松。
嘣！
箭離弦，帶著風打著旋兒飛出去。
那特製的箭頭，噗嗤一下，直接從野豬的眼窩子扎了進去，狠狠捅進了腦袋裡。
「嗷！」野豬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原本扒在坡上的身體猛地向後一仰。
轟隆一聲摔回谷底，砸出個淺坑，泥都翻起來了。
可它居然又掙扎著站了起來，晃了晃血糊糊的腦袋，剩下的右眼還是死死瞪著陳辰。
這時，陳兆言和顧三錦才來得及放出第二箭！
噗！噗！
兩箭都射在野豬肚子上，扎進去挺深。
野豬身子晃了晃，這兩箭好像沒傷到要害。
他倆正要再搭箭，野豬眼裡的凶光終於一點點散了。
身子一歪，重重砸在地上，不動了。
野豬一倒，松雪像道黑影似的就竄了出去。那幾隻小豬崽嚇得四散逃命。
「松雪，回來！」陳辰喊了一嗓子。松雪立刻停下，圍著死野豬直轉圈。
那幾隻小豬崽，想追的話還能逮到一兩隻。不過打獵的規矩，春天一般不碰小的，留著明年長肥了再說。
「可算死了。」陳兆言長出一口氣，把拉滿的弓放下。剛才野豬撲上來那下子，連他也嚇夠嗆。真沒想到這玩意兒能這麼凶。
「娘的，丟人現眼了。」陳星浩拍著屁股站起來，臉上臊得慌。
顧三錦看著陳辰，眼裡全是佩服：「好小子，真不愧是干倒過豹王的，剛才那野豬差點就蹦上來了，要是被它咬著，小命真就交代了。」
他們這些老獵戶當時都慌了神，可陳辰愣是站得穩穩噹噹，一箭就送進了野豬眼窩子。
那距離射個不動的靶子，顧三錦覺得自己也能行，可對面是頭要人命的畜生，這份穩當勁兒，他以前是真沒見過。
陳辰只是說道：「顧叔，我們先下去看看吧。」
幾個人這才順著坡滑下了山谷。
走近了看，那野豬比在山頂瞧著可大多了，血正從它眼眶裡往外冒。
顧三錦用腳踢了踢野豬肚子，那肥膘跟著一顫一顫的，說道：「這畜生少說活了四五年，不然哪能這麼肥。」
「今天真是撞大運了！」
擱在以前，可能看不上這身肥膘，但這年頭，肥肉可比瘦肉值錢太多了。
換了別人看見，哈喇子都得流下來。
陳辰開口問道：「爹，顧叔，我們是現在就扛回去，還是再在山上轉轉看？」
陳兆言沒馬上應聲，轉頭看向顧三錦和陳星浩。
顧三錦直搖頭說道：「還轉什麼？把這大傢伙弄回去就夠咱喝一壺的了。」
再說了，帶著這血呼啦的野豬在山上晃蕩，萬一招來別的猛獸，麻煩就大了。
「行，那就回吧。」陳辰也覺得可以了。
過了今天，他之前算好的那點好運氣就沒了，想再進山又得重新算日子。自從上次遇上豹群那事兒後，他也不想再冒險了。
四個人立馬動手，就近砍了根粗點的樹幹，用帶來的麻繩把野豬四蹄捆在樹幹上，一前一後兩人抬著，晃晃悠悠下山了。
黑虎山離村子遠，等他們走到村口，天早黑透了。
也就幾個村民瞧見他們扛著野豬回來，少不得湊上來問兩句，眼巴巴瞅著他們進了村，滿臉羨慕。
「放哪？」進了村，陳辰問道。
顧三錦說道：「當然放你家，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分吧。」
陳星浩趕緊擺手：「這肉我就不用了，今天我也沒出什麼力。」
他第一箭差點沒扎透豬皮，後來嚇得第二箭都沒放出去，實在不好意思要肉。
顧三錦沒吭聲。
按出力算，陳辰功勞最大。就連他們後來補的那幾箭，其實也沒打到要害。所以分肉這事，他也不好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