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這天色,今年收成估計也好不了。」
「他們要是不信你,明年抵押的地就全歸陳天峰了。」
「可要是信了我,他們不光能保住地,說不定還能把之前押出去的田拿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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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良眼皮跳了跳,用一種特別怪的眼神盯著陳辰。
這招可真夠毒的!
陳天峰到底有沒有在種子裡摻壞種?不重要。
有沒有鐵證?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些累死累活還吃不飽飯、眼看要餓死的村民,正憋著一肚子火沒處撒。
陳辰不光給他們指了個撒氣的地方,還給了個聽起來挺合理的由頭。
到時候就算村民衝進去把陳天峰一家打死。
官府下來查,也只會安撫百姓,不會深究。
「你打算什麼時候動手?」沈良問。
「等春種的時候吧,三月底四月初左右。」陳辰盤算著。
松雪現在還小,個頭和速度都沒到頂。
陳辰帶它上山,本來也不是指望它幫忙打獵。
主要是讓它熟悉熟悉山裡的環境。
其次,借它的鼻子找到野豬群,這樣也顯得更自然些。
剛才,他手心沾了點誘獸香的味道,往松雪鼻子上抹了抹,它就循著味兒追到這山谷來了。
這也是他和其他人一起打獵時做的鋪墊,不然突然發現野豬群,顯得太巧了。
當然,順帶還能幫大哥「推銷」一下。
他弄來的這誘獸香配方,可沒打算只給自己家用。
在顧三錦他們幾個面前顯顯效果,說不定春獵時還能賣點錢。
松雪叫了兩聲提醒後,就沒再出聲。
四條腿不停倒騰,瘦小的身子在泥地上一起一落,像道黑影往前竄。
跟了一會兒,陳星浩狠狠啐了口唾沫說道:「這小狗崽子,才這麼大點兒就跑這麼快,等長大了還得了。」
他們幾個跟在松雪屁股後頭,竟然有點跟不上。
這還只是條小狗啊,等它力氣、速度都長成了,肯定頂得上半個獵戶。
他們之前問過陳辰買松雪和煤球的價格,那會兒還覺得貴,現在一看,真值!
陳辰心裡也挺得意。
這可是卦象說的天生獵犬,肯定不一般。
松雪又蹦躂了幾下,他們幾個又回到了之前經過的那個山谷上頭。
松雪停在一小片矮樹後面。
它一看到山谷里的東西,背立刻弓起來,肚子都快貼地了。
嘴咧開露出尖牙,喉嚨里發出低吼。
陳辰動作最快,跟到山谷邊上。
還沒往下看,一股味兒就先鑽進鼻子,泥巴、爛葉子和野獸的腥氣混在一塊兒。
緊跟著,就聽見一陣「吭哧吭哧」的大喘氣聲。
等看清谷底的情形,陳辰就算有準備,呼吸也一下子變粗了,趕緊抬手讓後面跟著的顧三錦他們停下。
他手指撥開眼前的灌木叢,盯著谷底那群野豬。
顧三錦他們幾個也湊過來看。
不深的山谷里,一頭渾身黑毛又粗又硬的大野豬,正低著頭在土裡拱。
身上沾的泥巴都結塊了,像裹了層泥殼子,脖子那兒的鬃毛根根炸著,嘴角斜伸出兩根獠牙,得有半尺長,牙尖發黃,脊背高高拱起,肚子圓滾滾的,看那體型,少說也有三四百斤。
野豬邊上,還有五隻灰不溜秋的小豬崽圍著它打轉。
它們嘴裡嚼著的,可不就是陳辰之前扔的誘獸香嘛。
陳星浩一看谷底這景象,嚇了一跳:「野豬!還是帶崽子的母野豬!怎麼碰上這玩意兒了!」
帶崽的母野豬最凶,稍微有點動靜就能跟你拼命。
他說話時,腳已經不由自主往後挪了一步。
陳兆言落在最後,目光越過前面幾個人。
看到那頭壯得有點過分的野豬,他也吃了一驚說道:「這要是發起瘋來,我們幾個怕是對付不了啊。」
倒不是他們四個打不過一頭野豬,關鍵是他們是來打獵的,不是來拼命的。
這野豬發起狂,一不小心受點傷,搞不好就得躺上半年,太不值了。
所以幾個人一看清是帶崽的母野豬,心裡頭先就有點打退堂鼓了。
陳辰卻開口道:「爹,咱這位置挺好啊!」
聽了這話,陳兆言一愣,左右看看才回過味來。
他們現在站在山谷上頭,旁邊是灌木叢。
這山谷雖然不算很深,但谷底離他們站的地方,少說也有一丈多高。
那母野豬再凶,一時半會兒也沖不上來;谷底兩邊,它想跑出去,起碼得跑出去五六十步遠。
他們待的這地方,可不就是個絕好的打埋伏的地兒嘛!
「這……」陳兆言一下子明白了。
剛才光顧著看野豬那凶樣了,腦子一時沒轉過來。
現在想通了,心裡頭立刻熱乎起來。
要是能把這頭野豬打下來,他們四個人這趟就算沒白來。
他這麼一說,顧三錦和陳星浩也順著陳兆言的目光掃了一圈。
這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兩人一臉驚訝地看向陳辰說道:「你早就看出來了?」
陳辰說道:「我那時候就覺得這山谷又窄又深,跟個放大了的地窩子差不多,就想扔塊誘獸香試試。」
顧三錦猛地一拍自己腦門。
當初他還想勸陳辰別浪費誘獸香呢!虧他自稱老獵戶,連這點都沒想到!
不過也怪不得他,他又不像陳辰那樣能看到虛景全貌。
再說誰能想到,剛進黑虎山沒多深,就有野豬群在這待著?
「那現在怎麼整?」陳星浩的聲音還有點發抖。
去年冬天他就想找人進山打頭野豬好過年,結果被豹王那檔子事耽誤了,整個冬天過得摳摳搜搜。
雖說沒到餓死的地步,可也真沒怎麼吃飽過。
沒想到開春第一趟打獵,就撞上野豬了。
顧三錦已經把弓抄在手裡說道:「還能怎麼整?干它啊!這麼大一塊好肉送到跟前,還能扭頭就走?」
要是在平地上沒準備地碰上這頭野豬,他絕對掉頭就跑。
就算去年冬天想打野豬,那也是得提前挖好地窩子,引那些冬天找不到食兒的野豬上鉤。
可今天這野豬,偏偏掉進這山谷里了。
手腳快點,應該能直接把它放倒。
幾個人都看向陳兆言說道:「陳大哥,你說怎麼打?」
這幾個人里,雖說陳兆言受過傷。
但論打獵的經驗,他頭一份,所以顧三錦和陳星浩自然先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