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還是把卦象的警告想得太簡單。
只覺得是凶卦，靠知道點訊息撈點好處就能躲過去。
現在看來，只要得了好處，準會扯出一堆麻煩事。
只能說，幸好代價和收穫還算對等吧。
一把斬鼉刀、五十兩銀子，對他現在來說，也是筆不小的錢了。
「當然算數，我們聚樂樓的招牌，沒那麼容易過期。」錦鴛話頭一轉，「不過，陳兆的三叔是永年縣的縣尉，你舉義勇正好走武路子，必須過縣尉這關，他要是想卡卡你，你的麻煩就大了。」
陳辰讀了沈良給的書，對周國的官制也算知道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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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縣一般倆頭兒，縣尉管武的，抓賊捕盜；縣丞管文的，判案發文。
他舉義勇這事兒，最後確實得縣尉點頭。
可要是對方只在這事上卡他，那反而是好事啊，他本來也沒打算真去當縣尉手下的小吏。陳辰心裡沒啥波動，接著問：「還有別的嗎？」
王祥冬在一旁憂心忡忡地插嘴：「縣尉想收拾一個平頭百姓，法子可太多了。」
這也是他不敢得罪陳兆的原因。
光是大商人，仗著聚樂樓他還能硬氣點。可要是縣尉想整誰，那手段真是防不勝防。要不是上次陳兆氣瘋了想砸聚樂樓，他也不會去得罪這位爺。
說完又勸：「陳公子，要不服個軟得了。陳公子也不是不講理的人，你們見個面，沒準兒能和解。」
錦鴛卻輕輕搖頭，嘴角帶點笑：「陳三郎現在可不是普通人了，你是為民除害、替兄報仇的縣裡義勇。」
「只要你名頭夠響，他想動你，也只能用他職權里那些正常法子。」
「真要使什麼陰招，我就能幫你往上捅。」
聽她這麼一說，陳辰心裡踏實了不少。
看來沈良說的也在理。
名聲也不是完全沒用啊。
看陳辰沒說話，錦鴛又說：「當然，你要想跟他們和解，我也可以幫你搭個線。他們應該會給聚樂樓面子。」
陳辰稍微想了想，還是搖頭：「現在這樣就行了。」
和解？上次那陳兆能被氣暈過去，心眼兒比針尖還小。
主動找他求和，肯定得被他狠狠羞辱一頓。
陳辰雖然想安穩，但也不會那麼沒骨氣。
人活著，爭的就是一口氣。他可以低調，但骨頭不能軟。
「行。」錦鴛笑了。
要是她演的那個陳三郎，轉頭就為了怕事，去跟欺負過的紈絝和解，她估計老娘當場就不演了。
「那沒事了，我得準備下一場戲了。」她說完站起來，走了兩步又回頭補了一句，「要是遇上什麼難事兒，儘管來找我。聚樂樓不光是唱戲，也做點別的買賣。我能做主，給你便宜點。」
「多謝。」陳辰抱了抱拳。
錦鴛轉身走了。
看陳辰沒選和解，王祥冬臉上有點擔心。
今天見了陳辰家裡人，他更確定陳家沒啥背景。
被縣尉盯上，日子肯定不好過。
但他也就是擔心一下，兩人交情沒到那份上，也就沒再多嘴。
等第四場文戲唱完，陳兆言他們幾個才過癮地站起來叫好。
今天只看完了第三、第四場。
還不知道啥時候能看到頭兩場呢。
陳辰沒再找錦鴛，趕在散場前，帶著家裡人提前離開了聚樂樓。
「太好看了，真想天天來看戲。」走出戲樓，陳瑤芳還沉浸在戲裡，特別興奮。
看著戲樓里擠滿的人，羅秀雅也忍不住說：「三郎這下可厲害了，我看半個縣城的人都該認識你了吧？」
「我看還不止！」陳和看完戲臉還紅著，興奮勁兒沒過。自家弟弟成了全縣出名的義士，他能不高興嗎？
「行了行了，看你們那點出息。」陳兆言嘴上說著，老臉也忍不住笑了。他甚至想趕緊回村，跟村里老夥計們好好吹一吹。
這戲一唱，把他過去十幾年受的氣都補回來了。以後誰還敢說他小兒子養廢了？
「好了好了，打住，先去市場。」陳辰趕緊打斷。就算他覺得自己臉皮挺厚，也扛不住家裡人當面這麼夸。
這會兒已經過了中午，他們得抓緊時間。
「先去藥鋪吧，把豹骨賣了。」
豹骨頭不怎麼值錢。
但他們揹著的，是豹王的骨頭，也不知道能不能多賣點銀子。走進大貴堂，陳辰喊了一聲：
「王掌柜！」
這次喊的是王大貴掌柜。
陳辰第一次進城撿漏賣野山參，就是賣給他的。
上次在山裡挖的黃精，也是賣給了他。
還被嫌棄挖斷了好多，糟蹋了藥材。
聽到喊聲，王大貴抬起眼皮，眯著眼看了會兒才說：「是你小子啊，今天帶什麼好東西來了？」
「豹骨收嗎？」
王大貴皺起眉頭：「那玩意兒不值錢，但收還是收的，五百錢一副吧。」
「這麼便宜？」
「又不是虎骨，你還想賣多少？」
要是虎骨，價錢能飛上天。十萬錢都有可能。
陳辰問：「那要是豹王的骨頭呢，能賣多少？」
「嘿，又是豹王。」王大貴笑了，「這倆字我聽得耳朵都快起繭子了。」
「你要真能弄到豹王骨頭，我給你翻兩番，四千錢。」
「低了。」陳辰直接說。
王大貴鬍子一抖，「說得跟你真能弄到似的！」
陳辰把布袋往下拉了拉，露出一截骨頭，比普通豹骨粗了一倍還多：「王掌柜，您給瞧瞧？」
王大貴隨便掃了一眼，輕輕「咦」了一聲。
接著，他繞出櫃檯走到陳辰身邊，開啟布袋仔細看那骨頭。
尤其盯著關節那兒：「真是豹王骨？」
「您要是願意拼，還能拼出一整副骨頭架子。」
王大貴有點驚訝地看向陳辰：「你小子，還真有點路子啊！」
「這不巧了麼，我跟那個陳三郎是同鄉。」
「他剝了豹王術之後，在村里賣肉，肉賣光了，我就把骨頭全買下來了。」陳辰隨口就編，一點不帶磕巴。
「行行行，你小子果然鬼精。」王大貴挺高興，「剛說的，四千錢。」
「我說了，低了。」陳辰又重複一遍。
「低？」王大貴挑眉，「我跟你說，這豹王骨看著唬人，其實藥效跟狗骨頭沒啥兩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