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辰趕緊指著一樓:「說好的,最後兩排的票錢歸我,你可別吞了我的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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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祥冬笑著應道:「那當然!那當然!」
這齣戲他賺了大頭,還指望靠它調去郡城呢,哪會賴這點帳。
「今天結帳嗎?」
「算算吧。」
反正也沒事,蚊子腿也是肉啊。
王祥冬挺專業,很快拿出後面的帳本:「戲一共演了十六天,除了頭三天,最後兩排天天坐滿。第七天加了十個站票,七文一個,第十二天又加了五個……」
陳辰看過去,最後兩排後面站著的可不止十二個人。
只是站在外面的,那就屬於蹭戲了,聚樂樓也沒法收錢。
以前原主就經常這麼幹。
王冬嘴裡念叨著,算盤打得噼啪響。
最後算出來:「一共是五千七百二十四文,我給你算五千八百文,行吧?」
他也不介意多給陳辰算點,反正大錢還是前排賺的。
「能換成銀子嗎?」五貫多銅錢纏腰上,走路都費勁。
「那只能算五兩半銀子了。」
銅錢換銀子,肯定有點折價,沒法一文兌一文。
說定之後。
王祥冬轉身從柜子里拿出五兩半銀子遞給陳辰。
這錢陳辰沒打算自己留著,準備買成米糧肉食送到沈家去。
戲本畢竟是沈良寫的,既然沈良看不上戲本那點錢,給東西也一樣。
兩人剛交接完銀子,樓下第三折戲也唱完了。
緊接著,「噠噠噠」的腳步聲響起,一身戲服的錦鴛推門上來。
這戲服不算複雜,就是比較誇張的獵戶打扮。
看到陳辰,她眉毛一挑:「喲,這不是大名鼎鼎的陳三郎嗎?怎麼有空來聚樂樓了?」
「再大名鼎鼎,也全靠錦鴛姑娘你啊。」
上次就知道,這錦鴛得順著毛捋,陳辰說話也就撿好聽的說。
「怎麼樣?」錦鴛挺得意地坐下,有人立刻遞上潤嗓子的茶。
「好!演得太棒啦!」
陳辰還沒說話,陳瑤芳先喊了出來,「已經把我三叔的本事演出來不少啦!」
他表情一下子僵住了。
錦鴛嘴角抽了抽。
陳辰那眼神明明白白寫著:「你平時就是這麼跟人吹牛的?」
戲本寫得夠離譜了,沒想到你吹得更離譜。
陳辰有點尷尬,對旁邊的瑤芳說:「瑤芳,麻煩把那個屏風搬過來,我有話說。」
等屏風把兩邊隔開。
錦鴛整個人都鬆快了,往後靠了靠,咂咂嘴,感覺還沒過足戲癮。
以前她總演錦鴛,戲份不少,但說到底就是小姐身邊的配角。
這次演陳三郎,不光成了主角,戲文里「為民除害」那事兒,還挺像她自己想乾的。
可惜啊,主角不是個俠女。
「怎麼,你覺得戲文里的陳三郎,還沒你本事大?」錦鴛又把目光轉回陳辰身上。
「嗐,那是小侄女不懂事,瞎說的。」
「我要有你一半的本事,也不用窩在山裡當獵戶了。」
錦鴛這才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帶著點邀功的勁兒:「我這可是費了老大勁給你揚名呢,好好想想怎麼謝我吧。」
陳辰搓了搓脖子,有點猶豫:「錦鴛姑娘,其實我還有個事兒想商量。」
「想加演?」錦鴛懷疑地看過來,「別琢磨了,一天演兩折已經是極限了。就算我扛得住,其他人也頂不住。」
錦鴛練過武,身子骨比一般人硬朗。
可跟她對打的「白豹王」不一樣。
一場打戲下來,得歇大半天才能緩過來。
幸好整部戲裡就一折是真打,其他文戲「白豹王」不用上場。
陳辰趕緊擺手:「不是不是,我是說能不能少演點?不用演那麼多場。」
錦鴛一愣,脫口而出:「你不是要『舉義勇』揚名嗎?現在勢頭正好,怎麼反倒要減場?」
就是勢頭太好了才麻煩啊!
這才演了半個月,就有潑皮無賴跑到家裡來磕頭拜大哥了。
再這麼火下去,指不定還要出啥么蛾子。
王祥冬他們低估了豹王術這噱頭的威力。
陳辰自己也沒想到聚樂樓能把戲傳得那麼快,更沒想到這年頭的老百姓看戲這麼容易當真。
陳辰解釋:「我覺得,現在這程度,已經差不多了。」他想要的不過就是個裡正的位置。
像賈豪那樣,就村裡的獵戶。
在村裡有點人緣,出了村沒人認識,都能當里正。
那他現在的名聲,早綽綽有餘了,唯一的問題就是得把陳豐田弄下去。
王祥冬在旁邊可急了:「陳公子,天下想『舉孝廉』、『舉義勇』出人頭地的多了去了!」
「那些人為了出頭,什麼招都使,誰會嫌名聲『夠了』?」
他剛找到這麼棵搖錢樹,怎麼可能同意減場?
什麼叫名聲夠了?
臥冰求鯉、埋兒奉母那種事兒一茬接一茬,負責『舉孝廉』的察官都沒說過夠了,你這點名聲算哪門子夠了?
錦鴛也像看傻子似的看著陳辰,一臉不解。
看兩人這反應,陳辰也只能把這念頭咽回去了。
戲都排好了,外面還那麼多人等著看呢。
要是突然減場,甚至不演了,說不定那些人能把聚樂樓的場子給砸了。
陳辰現在也搞不清了,沈良到底是本事太大沒處使,還是故意要把事兒鬧這麼大。
總覺得這老丈人有點坑,以後還是少用他的主意為妙。
錦鴛哼唧兩聲,明顯不爽了。
接著開口:「你別覺得舉義勇多簡單,別忘了,你去年還結過梁子呢。」
「梁子?」
陳辰看著聚樂樓,想起來了,那個被他兩枚銅錢氣暈的富家少爺。
「要說得罪他,你不比我狠?」陳辰有點懷疑地瞅著錦鴛。
錦鴛一臉無所謂:「他動不了我。可你要舉義勇。他想找你麻煩,法子多的是。」
陳辰立馬接話:「說到底,我是替聚樂樓辦事才惹上他,你們總不能撒手不管吧?」
「其實,我們已經管過了。」
「陳兆他爹是永年縣的大商人,他放句話,你的皮貨、藥材在永年縣就甭想賣出去。」
「但上次我們警告過他,他不敢在這事上卡你。」
「所以?現在警告不算數了?」陳辰眉頭擰了起來。
說實話,他已經有點後悔攪進這攤渾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