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漢一個人管著三個小攤,都冒著熱氣。
羅秀雅趕緊把陳志文的腦袋扳回來:「聽話,你不餓。」
「娘,我真餓了。」陳志文摸著肚子直叫喚。練功的壞處大概就是特別能吃。
「我這有干餅子。」陳和話沒說完。
陳辰已經笑著走過去:「老闆,甜粥、肉餅、炙肉,一樣來六份。」
「嚯!」老漢眼睛一亮,這是大主顧啊。「好嘞好嘞,客官您幾位快請坐!」
陳辰笑著提醒道:「你可得快點,要是甜粥都喝完了,你的炙肉還沒上,我可就不要了。」
「放心,老漢我手腳麻利著呢!」
「虎子,杏花,趕緊過來搭把手。」
老漢吆喝了一嗓子。避風處鑽出一男一女,看樣子是他兒子兒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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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一聽,立刻一人守一個攤子忙活起來。
老漢掀開面前的大鍋蓋,舀了一勺粥,又撒上一層碾碎的核桃仁,澆了半勺黑乎乎的糖水,直接遞給陳辰。
「您先嘗嘗,不好吃不要錢。」
陳辰接過來,轉手就塞給陳志文。
陳志文正被他娘羅秀雅捂著嘴呢,看見甜粥嗚嗚直叫。
羅秀雅這才鬆手:「小辰,嫂子請你們吃吧,上次賣魚的錢還沒動呢。」
「嫂子,那是家裡用的錢,家裡開銷哪能總讓你和大哥出。」
這話一說,羅秀雅心裡別提多舒坦了。
「坐,吃飽了再逛。」
「我不餓,真不用。」羅秀雅還是擺手。
這東西花花綠綠的還澆糖水,一看就不便宜。
「難得進趟城,就當嘗個新鮮。」
老漢在路邊支了幾塊木板當桌子,沒凳子,大家只能站著吃。
很快,陳辰那碗粥也端上來了。
嘿,味道還真不賴。
就是糖水不夠甜,還有點澀。
「這是糖水?」陳辰又咂摸了一下味道,回頭問:「老丈,你這糖水咋做的?味兒挺特別啊。」
「嘿嘿,這可是祖傳秘方,不能外傳。」
陳辰知道問不出來,也就不多說了。
但心裡記下了:鹽弄不了,酒也不行,那試試做糖呢?要是能做出白糖或者紅糖,說不定是個來錢的道兒。
先記下這事,肉餅和烤羊肉也上來了。
肉餅里是豬肉餡,烤羊肉是煎的,上面撒了點鹽。
陳辰還想著能吃上孜然羊肉呢,可惜就是咸口烤羊肉,味道倒也不錯。
吃完結帳:甜粥四文,肉餅六文,烤羊肉十二文。
老漢抹了零頭,收了一百三十文,笑著送他們走。
羅秀雅一看價錢,差點又要罵兒子,這一頓飯吃掉快十斤小米的錢,太敗家了!
可陳志文早就躲到陳辰身後去了。
「小辰,這孩子不能這麼慣著!」羅秀雅氣得不行。
「進城玩不就是花錢嘛,干逛多沒意思。」陳辰笑著打圓場。
「先去別處吧。」陳辰問陳兆言:「爹,咱們現在去哪兒?」
陳兆言抹了抹嘴:「先把鹿肉賣了吧。」
他們這次進城帶的東西不多,主要是半隻鹿和豹骨頭。其他肉基本吃光了,就剩這半隻鹿。陳兆言一直當寶貝留著,今天特意拿來賣。
雖說鹿肉凍了一冬天,酒樓掌柜還是稀罕得很。
最後按一百文一斤收了,半隻鹿賣了五兩半銀子。
羅秀雅又心疼了:早知道當初少吃點好了。
掌柜把銀子遞過來,陳兆言轉手就塞給陳辰。
「你當寶貝的鹿肉,還是自己留著唄。」
陳兆言臉一沉:「你以為不讓你多吃,是為了省這點錢?」
「拿著,以後花錢的地方多著呢,蓋新房不花錢?別想一出是一出亂糟蹋。」
一頓飯幹掉十斤糧食,他也肉疼,只是沒說。
看陳兆言一臉認真,陳辰只好收下。
他明白,爹和大嫂是窮怕了,一分錢恨不得掰成兩半花。
得花點功夫,改改他們這老想法。
陳辰有信心以後能掙更多,錢都不敢花還掙什麼!
剛收好錢準備走,就聽旁邊桌有人聊開了:
「陳三郎殺白豹那事兒,你們看了沒?」
「你才聽說?我一看到那張豹皮,就趕著跑去看熱鬧了!真帶勁。」
「聽說那陳三郎就是咱們縣的人。」
「啥?戲文還能當真?你看戲看傻了吧?」
「嘿,別的戲不好說,可有豹王術擺那兒,還能假?你沒見那豹皮額頭一個窟窿,準是箭射的,跟戲裡演的一模一樣。」
陳和正要走,聽到這話,湊近陳辰小聲問:「小辰,他們說的陳三郎,是不是你?」
這描述殺白豹,本縣的陳三郎,除了自家弟弟還能有誰?
掌柜剛收了鹿肉,正美滋滋讓夥計拿去後廚,聽見他們嘀咕,笑呵呵插嘴:「這位小兄弟,話可不能亂說,陳辰陳三郎,那是咱們縣講義氣、最厲害的英雄,哪是誰都能冒充的。」
說完還瞥了眼陳辰,「小伙子身子骨是不錯,可跟陳三郎比,還差著一大截呢。」
陳志文聽得迷糊,看向陳辰:「三叔,縣裡還有跟你同名同姓的?」
「大概吧。」陳辰笑笑沒多說。
陳瑤芳眼睛一亮,問掌柜:「掌柜的,你說那陳三郎長什麼樣啊?」
掌柜的胖臉一抖,拍拍自己肚子:「反正肯定不像戲台子上那樣。要我說,起碼得跟我似的,大塊頭,腰粗膀圓。」
說著,身上的肉還跟著晃了晃。
陳瑤芳差點笑出聲,又瞅瞅陳辰。她真想告訴掌柜,陳三郎就站在你眼前呢!看他啥反應。
這念頭剛冒出來,就被陳辰打斷了:「還得買別的東西,走吧。」
他可不想被認出來。萬一碰上哪個看戲上頭的愣頭青來找茬,反而麻煩。
掌柜呵呵一笑,只當真有同名的人,還囑咐:「下次有好肉,記得還往我這兒送啊!」
出了酒樓,陳瑤芳忍不住問:「三叔,你咋不告訴掌柜你就是陳三郎啊?讓他知道看走眼了多好!到時候全酒樓的人都盯著你看,多威風!」
「大哥不是說了?掌柜自己不信,我也沒法證明啊。」陳辰一攤手。
全酒樓的人看他?那不成當猴看了。
「可你本來就是……」陳瑤芳想了想,好像真沒法證明,一下子沒話說了。
他們正說著話,剛進酒樓的幾個人,嘴裡又念叨著「陳三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