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他們婚內最稀鬆平常的一天,如今卻已成了奢侈。
許頌意醒來後只覺得悵然若失,心口仿佛破了個大洞,八月的天卻好像有寒風一樣呼呼往裡鑽,那股熟悉的悶悶的疼痛感再次傳來。
許頌意看了眼手機微信,好友申請依舊未通過。
她握緊手機嘆了口氣,慢慢來吧,誰讓她當初那麼混帳的,把人傷了個徹徹底底。
不過讓許頌意意外的是今天下午裴凌之竟然沒把她轟出去,還請她吃飯,這是不是說明情況還沒糟糕到無藥可救的地步。
許頌意又重燃了一絲希望,心思一動打開自己的相冊收藏夾,翻出那張沉寂許久的圖片換成頭像,再次發送好友申請。
書房裡,裴凌之坐在電腦前審查著文書,放在一旁的手機微微震動。
裴凌之看著手機里許頌意再次發送來的好友申請,視線落在她新換的頭像上,愣了幾秒。
一隻橘白小貓攤開肚皮躺在河邊悠閒地撐著魚竿。
閒時看書選天天看小說,𝑡𝑡𝑘𝑎🅽.𝑡𝑤超愜意
裴凌之指尖微頓,他一眼認出這是他和許頌意剛確認男女朋友關係時用的第一張情侶頭像。
屬於他的那張正是咬著誘餌心甘情願上鉤的笨魚。
一如他們之間的關係。
許頌意從來都是上位掌控的那一方,而他,向來是俯首順從的那個。
面對再錯綜複雜的案件、劍拔弩張的庭審裴凌之都不曾皺過眉頭一下,可現在許頌意不過回來幾天,他的眉心都快印下一個川字。
他躊躇不定,猜不出許頌意這是什麼意思?
有個隱秘又灼熱大膽的念頭悄悄從心底冒頭,便被他硬生生掐斷,不留半分餘地。
怎麼可能呢。
當初她離開時那麼決絕,他才不會蠢到以為許頌意是為了他回來的。
裴凌之心裡暗罵了自己幾句有病,果斷的點擊「忽略」好友申請。
可裴凌之漸漸發現自己還真病得不輕。
明知那傢伙最懶了,如果沒什麼事情絕對不會邁出大門一步。
可他竟還是每次出門時心底陡生出一股期許,會在想許頌意會不會又出現在九樓,坐電梯時會想會不會碰到她......
裴凌之看著對著鏡子裡正在整理髮型的自己,拿起來的髮膠又放回去。
他開始唾棄自己,裴凌之,你是真沒出息。
許頌意盯著手機依舊未通過的好友申請發呆,她已經連續一周每天醒來給裴凌之發送好友申請了。
但這傢伙就是不同意也不拒絕,就這麼冷著她。
就在許頌意想換個辦法時,手機短促嗡鳴一聲,收到一條銀行轉帳、餘額變動的簡訊。
【京市銀行】您尾號3721帳戶20:00 轉入人民幣100000.00 元,交易類型:轉帳存入。如有疑問致電 95XXX。
許頌意這才意識到已經到月中了,當初她和裴凌之結婚時自己還在讀碩士什麼資產都沒有,車子房子家裡的任何東西都是裴凌之購置的。
所以離婚時她也什麼都沒要,算是淨身出戶。
但裴凌之卻每個月都會給她的帳戶定期轉入十萬塊。
許頌意在國外第一次收到這筆匯款時都愣住了,那時他們剛離婚一個月,她打電話過去想問清楚這什麼意思。
誰料裴凌之早將她的號碼拉黑。
她沒辦法,立刻將這筆錢退回,但對方很快又再次轉過來。
就這樣幾番周旋拉扯下來,許頌意身心俱疲,不想再跟對方較勁分毫,她借了別人的電話打過去質問他到底什麼意思。
幾千公里外大洋彼岸的對面卻沉默了半晌,隻字未說便掛斷了電話。
下一秒她便收到他發來的一條信息,只有簡單的三個字。
「撫養費。」
許頌意本以為只轉這一筆,但沒想到之後每個月15號她的帳戶都會收到十萬元的匯款,一直持續到今天。
離婚後還每個月給前妻一筆不小的撫養費,這說出去肯定所有人都會罵她不知好歹,竟然和這樣絕無僅有的好男人離婚了。
許頌意拿著手機上樓,敲門。
對方卻半天沒動靜,許頌意還以為裴凌之不在家時門突然開了。
裴凌之應該是剛洗完澡,身上還帶著水汽,頭髮也只擦得半干,碎小的水珠順著流暢的線條流入他的深V襯衫內,露出精瘦的胸膛。
這畫面極其的......艷麗。
他在家穿什麼雷霆深V啊,還是說裴凌之在外面也穿得這麼暴露???
想到這,許頌意心底莫名激起一股占有欲,除了她,他怎麼能給別人看呢。
「看夠了嗎?」
頭頂忽然傳來裴凌之慢條斯理的聲音,許頌意趕忙收回虎視眈眈的視線。
裴凌之將她這副心虛的神情盡收眼底,似笑非笑開口:「怎麼,這次外賣又送錯樓層了?」
「沒有。」許頌意斟酌了下用詞,「你以後不用再每個月給我匯款了,我們之間又沒有孩子,本來就沒有離婚後再給前妻匯撫養費的道理。」
她出國讀博時是全額獎學金,每個月還有固定工資以及科研項目分成,裴凌之給她的那筆錢她幾乎用不到。
更何況他們的婚姻那麼短暫,只存續了不到兩年,即便把裴凌之創業初期那兩年的收入全都算作夫妻共同財產。
那他每個月持續給她匯款十萬塊,四年來下總額將近五百萬,這筆錢早已遠超她依法可分得的一半婚內財產。
裴凌之嘴角的那丁點笑意漸漸隱沒。
許頌意卻又話鋒一轉:「而且我不缺錢,如果你非要給我些什麼的話,那還不如給我些需要的。」
「什麼?」
許頌意嘿嘿一笑,說出自己真正的目的。
「我能不能晚上過來吃飯,我知道你中午在律所吃,所以只管我晚上一頓飯就行。」
裴凌之盯著許頌意看了許久,聲音喑啞,「你想吃我做的飯?」
許頌意嘟了嘟嘴,坦蕩承認,「對啊,你上次把飯做那麼好吃,我還怎麼吃得下去外賣和泡麵啊。」
「而且你知道的,我不會做飯,在國外也只能吃那死難吃的白人餐。」
俗話說得好啊,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如登天啊。
她在國外最懷念兩件事。
一件是窩在裴凌之懷裡睡覺,另一件就是想裴凌之做的飯。
第一件事她目前還是有點痴心妄想,但第二件努努力還是可以的。
裴凌之眸子裡閃過一抹譏誚。
她總是能隨口胡謅出各種亂七八糟的理由,她是怎麼能理直氣壯地說出這句話的呢。
許頌意怕不是失憶了,曾經他多少次做好晚餐給她打電話讓她回家,她都置之不理。
甚至幾次深更半夜回來,明明他做好的飯菜就擺在餐桌上,微波爐熱兩分鐘就能吃,可她像是沒看見一樣寧願點外賣。
現在卻說想吃他做的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