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一群人圍著自己,十幾歲畫的畫嘖嘖稱奇,輪番品鑑。
還都一副極其仰慕崇拜的樣子,他能不笑出來就算不錯了。
實際上,這幅畫也不是他畫的,而是他參考前一世那些名家的畫作,然後模仿出來的。
那些名家之作,能不是神作嗎!
這就是為什麼龍宿先生的畫,大多是意境著稱。
因為蘇晨本身就不是畫家,雖然有著過目不忘的本事,可以將記憶中的畫完美臨摹出來,可畫技不行啊。
不過他被困在南越深宮之中,苦練了一段時間好。
畫技倒是見長了,繼而就可以完美的復刻,那前世的名家之作了。
他本來是想畫著玩的,卻不曾想後來竟然廣為流傳。
他當時是讓宮裡的太監,拿去市集上賣了換酒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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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十幅畫好像賣了一百兩來著,結果就不知怎麼的名揚天下了。
後來他就封筆沒再畫了。
因為遇到了呼延觀音啊,有那個小公主包養,他可謂是吃喝不愁,根本就不用靠畫畫來賺酒錢了。
而到現在,他畫的那些畫,最便宜的一幅畫,竟然也賣出了五十萬來的天價!
可李素貞不說,他都不知道這回事。
龍宿先生這個筆名,他更是許久都沒有聽說過了。
而外界不知道龍宿先生是誰的原因,也是因為他被困深宮,外界無從探查。
加上他成名沒多久後就封筆了,所以更加沒人知道他是誰了。
木老先生看到眾人,對他的收藏品讚不絕口,也是滿臉笑意。
一個勁的捋著鬍鬚,滿臉都是笑意。
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就好像這幅畫是他畫的一般。
但想到馬上就要拱手讓人了,他卻又一陣落寞,唉聲嘆氣。
「太傳神了,意境蒼茫蕭索。」
「在這意境的襯托下,形已經不那麼重要了。」
「這也是為什麼龍宿先生的畫作,難以仿造的緣故。」
「除了龍宿先生本人之外,其他只得其形卻不得其意!」
而這個時候,那裴文弱便趁機發難道:「李姑娘,都說你的才情舉世無雙,那不如你品鑑一下這幅畫?」
這明顯就是在挑釁,想要找回場子。
如果李素貞說的不對,他便能藉機抨擊。
讓木老先生等人都好好瞧瞧,李素貞不過是風塵女子。
一個娼妓,什麼才情無雙,全都是狗屁!
窯子裡出來的窯姐,能有什麼才情?
有風情還差不多!
李素貞看了裴文弱一眼,猶豫片刻後便道:「小女子閱畫無數,不少名家之作都敢一一品鑑。」
「可唯獨這龍宿先生的畫作,我卻不敢隨意胡謅。」
「若是有說的不好的地方,還請諸位海涵。」
「這就給自己的無能,找好託詞了?」
裴文弱不屑道:「李姑娘可真是能人啊。」
「這樣一來哪怕你才疏學淺,胡說八道,我都得包涵了?」
「咋這麼不要臉呢?」
「不行就直接說不行嘛,惺惺作態做什麼,當婊子還想立牌坊?」
咔嚓!
話音剛落,一聲怪響傳來。
所有人驚恐望去,而後便看到蘇晨手裡的扶手,已經被掰斷了。
而他正在用一種極度詭異的眼神,盯著裴文弱看。
而被這樣的眼神盯著,那裴文弱也瞬間便汗毛倒豎起來,渾身都不受控制的瘋狂哆嗦著。
顯然是被嚇得不輕。
蘇晨已經沒了耐心,屢次當著他的面羞辱李素貞。
一口一個娼妓、婊子,真當他虎州王是好欺負的?
此時此刻他已經,對裴文弱動了殺心。
實話說要不是因為,怕壞了李素貞的雅興。
這個時候他就已經,對裴文弱出手了。
而有了蘇晨這個警告,那裴文弱也不敢再隨便說話了。
冷哼一聲,別過頭去。
那木老先生也忙說道:「李姑娘,但說無妨。」
「就算說的不好,我們也權當沒聽到。」
「畢竟龍宿先生的畫難評是出了名的,你盡力而為便好。」
李素貞點了點頭,而後便看到道:「這畫中,紅日懸於群山之巔,與群山遙相輝映。」
「群山蕭瑟蒼涼,人跡罕至,可紅日卻鼎盛熾烈,盡顯勃發生機。」
「所以我大膽推測,當時的龍宿先生必定是處於人生低谷,心情十分低落。」
「如這群山一般了無生趣,可即便如此卻心系光明,從未放棄過希望。」
「因此才有這新生紅日,勃發如驕陽。」
「群山是他當下的心情,而紅日卻是他的美好期許,龍宿先生大概是想借畫抒情!」
眾人聽了,也都陷入了沉思,覺得李素貞說的頗有幾分道理。
這紅日當空,確實群山與紅日之間的畫風,有著極大的差別。
但卻不顯得割裂,反而宛如陰陽般融合一起。
蘇晨當時也震驚了。
李素貞真不愧是,才情舉世無雙的媚主。
她之所言,全中!
當初畫這幅畫的畫家,正是處於妻子和母親相繼病故的時期,內心非常的悲傷。
這幅畫就是抒發他當時的困境,以及他樂觀向上的心情。
而蘇晨為什麼畫這幅畫?
也是覺得自己當時的遭遇與那個畫家一樣,都已經身陷囹圄之中。
難以自拔,朝不保夕。
但卻不肯放棄求生的欲望,一心還想著翻身,不肯屈從於命運。
所以便將這幅畫給畫了出來,算是有感而畫吧。
李素貞竟然一眼就能看出,這畫中蘊含的含義,那可真是不一般啊。
而這個時候,那木老先生也驚呆了。
他收藏這幅畫那麼多年,卻從來沒有從這方面想過。
結果李素貞卻只看了一眼,就洞悉了這幅畫的真實含義,實在了得。
旋即,木老先生便深深地看了李素貞一眼,彷佛已經有了打算。
他賣,卻不只是賣畫,而是要給畫找一個完美的主人。
但怎麼才算是完美?
首先自然要得懂這幅畫!
李素貞在他看來,已經是過關了。
可那一旁裴文弱卻哼笑道:「說的倒像是這麼回事,可是證據呢?沒證據就是胡咧咧,胡說八道!」
「我還說是龍宿先生想吃紅雞蛋了,所以才將紅日畫的那麼紅呢。」
聞言,木老先生頓時皺了皺眉頭。
其他人也都不悅了:「裴文弱,你這話就有些過分!」
「意境這種東西本就是虛無縹緲的,需要靠自己揣摩領悟。」
「你說要證據?哪來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