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蘇晨這麼說,但劉淵也很清楚那穆永臻父子倆,就是死在蘇晨手裡了。
但很多事情是好做不好說的,因此他也沒有追問。
蘇晨看到他如此認真,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那劉淵見狀,便是神色肅穆的重複道:「還請右賢王,不要拒絕我的一片赤誠!」
蘇晨猶豫片刻,便對那一旁的烏恆戈問道:「他說的是真的嗎?」
「不清楚,不過這種東西,只要稍微一查,就知道真假了。」
烏恆戈哼了一聲,道:「若他滿口胡言,是想藉機接近右賢王您的話,那到時候將他宰了便是。」
蘇晨一聽這話,就一直在觀察劉淵的表情,卻發現他在短暫的慌亂後,立馬就恢復了正常。
這才是正常人該有的反應。
如果說劉淵自始至終,都神色平靜的話,反而說明他心裡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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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一個沒有受過專業訓練的人,是不可能面對生死而毫無怯意的。
蘇晨便嘆了口氣,道:「你起來說話吧。」
「謝右賢王!」
劉淵這才站起身來。
「就算是我幫你殺了穆家父子,你也可以當做完全不知情,何必將所有積蓄拱手送人,這多年積蓄怕是得來不易吧?」
蘇晨問道。
劉淵苦笑道:「我的一家老小,都死在那穆家父子的手中。」
「我現在年事已高,也沒法再度婚娶生子,我算是徹底絕後了。」
「既如此那家業也沒人繼承,我也享受不了,留之何用?」
「自從我一家老小慘死後,我便發誓誰要是能殺死那穆家父子。」
「我便將所有家業,盡數給予報答!」
「當然,我也是存有私心的!」
「我希望右賢王,在收下這些錢財後——」
「能替我將整個穆家——全部滅族!!!」
嗯?
蘇晨猛然一驚。
再看劉淵,臉上再無半點感激與敬仰,有的只是無盡的悲痛與怨恨。
顯然,這是一個被仇恨之火,徹底荼毒的男人。
不,他已經不能被稱之為人了。
現在的他,應該稱之為鬼!
一隻索命的鬼!
蘇晨沉默半晌,終於是頗為感慨的嘆了口氣。
其實這也不能怪劉淵,如果換做他是劉淵,估計也是如此瘋狂。
畢竟一家老小都被殘害了,留下自己一個孤家寡人生不如死。
豈能不痛?!
怎能不恨?!
看著劉淵眼中的瘋狂,蘇晨便徹底確信,這個男人沒有撒謊。
因為嘴巴會撒謊,眼神不會!
對方的眼神,只有一片死寂空洞。
除此之外就只剩下,無盡的瘋狂與怨恨。
很顯然,他已經失去了,任何活下去的機會。
如今滿心想的都是復仇!
但因為多年來的仇恨積壓,這股恨意之火是越燒越旺,最終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所以現在光是穆家父子慘死還不夠。
他甚至要讓整個穆家——都滅族絕種!
要他們落得和自己,一樣的下場。
「大膽!」
「你這是找右賢王買兇殺人嗎?」
「你把右賢王當成什麼人了?!」
那烏恆戈頓時咒罵開了,就要一刀剁了劉淵。
蘇晨身為右賢王,身份尊貴。
可這劉淵卻想用錢賄賂他去殺人,這難道不是一種侮辱?
但蘇晨卻擺了擺手,阻止了他的行動,同時望向那劉淵。
卻見那劉淵泣不成聲,咬牙道:「我無論如何,無論如何都要他家破人亡!」
「如果他們肯留下一個親人,哪怕是只有一個,我都不至於和他們同歸於盡!」
「可是他們把我的親人全殺了,一個不留啊!」
「讓我孤家寡人,讓我痛不欲生!」
「他們甚至連我的兩個孫子,都沒放過!」
「大的才兩歲,小的才五個月!」
「他們有什麼錯?」
「他們有什麼什麼罪?!」
「既然我不得善終,他們憑什麼善終?!」
「我要他們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
「求右賢王成全!!!」
說著,那劉淵便再度跪下,腦袋不斷的磕在地上,咚咚作響。
沒一會兒,他就翻臉的鮮血。
蘇晨嘆了口氣,道:「我答應你!」
嗯?
劉淵頓時停下動作,然後猛然抬頭望向蘇晨:「右賢王這當願意幫我嗎?」
本來蘇晨殺了穆家父子,他就已經感激不盡了,不敢奢望蘇晨真的會替他報仇雪恨。
今天也只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卻不曾想蘇晨竟然真願意替他復仇。
蘇晨沒有說話,而是接過那下人遞來的銀票,其他的契書沒動。
「銀票我收下了,至於契書,你拿回去吧。」
蘇晨說道。
一聽這話,劉淵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對方竟然還替他著想,將產業全部留給了他。
「不行!不行!」」
「劉淵連忙搖頭,道:「右賢王為我報仇,自然是要擔不少風險。」
「我若是拿回這些契書,那就是忘恩負義,絕對不行!」
「若右賢王只要銀票,那也簡單。」
「給我幾日時間,我將這些產業,盡數變賣換成銀票即可!」
但蘇晨卻擺了擺手,道:「你年事已高,又身世可憐,我怎能貪心不足。」
「這些產業你自己留著,就當做是給自己留個養老錢吧。」
「可是……」
劉淵還想拒絕。
但蘇晨卻一擺手,沉聲道:「不必說了,我意已決。」
那劉淵頓時感激涕零,一個勁的抹鼻涕眼淚。
「曾經我就聽人說,虎州王宅心仁厚,愛民如子。」
「原先我還不相信,如今我才知道傳聞原來是真的。」
像是蘇晨這樣的好官,簡直舉世罕見。
全天下都找不出第二個。
蘇晨笑了笑,道:「別把我說的那麼偉大,之所以不抄你的家,我也是想要利用你來了解整個太陽城。」
「畢竟我初來乍到,對這裡也不了解。」
「有你這麼個地頭蛇引路,自然要事半功倍。」
「右賢王儘管吩咐,我劉淵必定效犬馬之勞,絕不推辭!」
劉淵沉聲道。
「行,那就裡邊聊吧。」
蘇晨進入劉府之中,而後便與劉淵攀談起來。
短短一個時辰,他便大致的摸清楚了,整個江南的勢力分布,諸多世家。
劉家雖然也是江南世族。
但因為得罪穆家的原因,近年來已經漸漸被邊緣化了,屬於末流世族。
而這也讓蘇晨動了歪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