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正色道：「何姑娘說笑了，我與蘭因姑娘相交莫逆，情同手足。」
「幫她區區一個小忙而已，不過是舉手之勞，哪裡敢談什麼報答。」
「若此事提出報答，那豈不是有那趁人之危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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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請何姑娘莫要再提了。」
開玩笑，老子才沒那麼傻。
他只要一直不要對方報答，那對方就得一直欠他人情。
到時候自己提出什麼要求，她都必須答應。
欠著這份人情，他們山王會和滿堂春，就必須得和自己糾纏不休，不斷的對他釋放出善意。
如果蘇晨現在就要人家報答，那這可就是一錘子的買賣了。
以後再想讓他們幫忙，只怕也要大打折扣。
況且他現在也沒想好，要什麼報酬，那就讓對方先欠著。
「這...」
何椿子頓時表情掙扎，皺起眉頭。
正如她所說的那樣，她沒有欠人人情的習慣。
尤其是不敢欠，像是蘇晨這樣的人。
因為她很清楚，未來對方所要她償還的代價，也許是她承擔不起的。
所以這個時候必須得搶先一步，讓對方還沒想清楚，要什麼報答之前先完成報答。
否則等對方仔細想清楚後，那自己就會相當麻煩。
很顯然，這個何椿子和蘇晨都是人精，這會兒是各懷鬼胎。
不過這也正常，如果何椿子沒有點頭腦，也不可能有今時今日的成就。
憑藉一個女兒身叱吒風雲。
「我何椿子素來有恩必償，所以還請王爺說出條件吧。」
何椿子表情嚴肅道。
可蘇晨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大手一揮：「此事不必再說。」
「我絕不允許你繼續羞辱我，張友華，我們走！」
說完，他就頭也不回的，帶著張友華離開了。
留下了一臉懵逼的何椿子！
好半晌，何椿子才對何香子問道：「你與他，頗有交情？」
何香子點了點頭。
而她也看出來何椿子的神色不對，問道：「姐姐是在懷疑，這虎州王是在演戲？」
「八成如此。」
何椿子沉聲道，因為身份特殊的緣故，她習慣性的將別人往壞的方面想。
也多虧了她這種多疑，才讓她這麼多年來險象環生，沒有栽過跟頭。
「他之所以不要報答，只怕是圖謀更大，想著我們一直欠他人情，繼而讓我們一直受制於他。」
何椿子很清楚這個世界上，沒有白吃的午餐。
哪怕那虎州王和何香子，是有些交情。
但交情歸交情，白給的好處為什麼不要？
據她所知，那虎州王可不是一個，會大發善心的大善人。
何香子聞言，也是沉默了。
她對於何椿子，向來都是言聽計從的。
因為何椿子，從來都沒有出錯過。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那就多半是如此了。
而這個時候，一道聲音卻從一旁傳來：「我倒是覺得，這虎州王是真情實意。」
嗯？
姐妹倆同時望向，那黑暗中走出來的老者。
「明老頭，你知道些什麼？」
何椿子皺起眉頭道。
這明老頭是她安排在，何香子身邊的貼身侍衛，名副其實的大宗師。
而剛才在那樓閣上目送蘇晨等人遠去，並且將蘇晨和張友華之間談話，盡收耳中的也正是他。
很明顯，蘇晨的小伎倆起作用了。
這不就有人主動出來，幫著說話了嗎？
明老頭原名王大明，今年七十歲高手了，曾經是山王會的金牌打手。
因為年事已高，何椿子不忍他繼續操勞，便將他安插在何香子身邊。
一來能保護何香子，二來他也能安享晚年。
這會兒，王大明便將自己的所見所聞，告訴了姐妹倆。
而聽到那虎州王竟然如此看重自己，何香子頓時一陣感動，心中也頓時有些羞愧了。
覺得自己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能不計前嫌的幫自己，還救了自己姐姐一命。
自己卻那樣輕視他，實在是有些狼心狗肺了。
就連何椿子也覺得自己，是不是猜錯了。
這世界上真有這般，仁義的人？
不，不可能！
這亂世之中，仁慈等於是穿腸毒藥，害人害己！
那虎州王能走到今天，絕不可能是那良善之輩！
旋即，何椿子便狐疑的望向何香子：「你和他睡過了？！」
何香子頓時俏臉漲紅，有些羞惱道：「姐，你說什麼呢？！」
「我像是那麼隨便的人嗎！」
「再者說了，我攏共就和他見過幾面而已！」
「怎麼可能...可能那樣嘛...」
「那他愛慕你？」
何椿子又問道。
何香子還是搖頭道：「人家身邊鶯鶯燕燕數不勝數，就連那號稱大魏第一絕色的李素貞都與他不清不楚。」
「他怎麼可能會瞧得上我。」
何香子這點自知之明還是有的。
她雖然長得美麗，但比起李素貞卻還是差遠了。
想要讓那虎州王，因為愛慕自己而出手相助，那是無稽之談。
何椿子這就不理解了，竟然那虎州王和何香子，沒有跨越那一層關係。
連最基本的愛慕都沒有，那虎州王怎麼可能會，不求回報的仗義出手？
事後還不要回報？
何椿子這麼多年來，在江湖上摸爬滾打，就沒見過這種人。
所以這個虎州王，必定所圖甚大。
可這個時候王大明卻開口了：「大小姐，你在爾虞我詐的江湖中浸泡的太久了，所以看誰都像壞人。」
「可人性有時候就是如此複雜的，一個十惡不赦的殺人魔，有可能是個大孝子。」
「一個無惡不作的匪類，也有可能怕老婆。」
「人心雖然險惡，但也終歸是有一小塊柔軟的部分的。」
「那虎州王也許正是因為，體會過太多的人心險惡，所以才想要純粹些吧。」
「你的意思說他，良心發現了？」
何椿子詫異的望向王大明。
王大明笑著點頭，而後望向何香子道：「興許，他是真將二小姐當成妹妹看待了。」
「據我所知那虎州王，似乎也有一個親生妹妹。」
何香子這一下就有些恍惚了。
原本她以為那『大哥』、『妹妹』的稱呼，不過是彼此之間的戲謔。
可那虎州王竟然真將她，當成妹妹看待了？
而從王大明的敘述中，那虎州王似乎真的，很在乎她的心情。
於是，何香子便不忍道：「姐，只怕我們真是誤會他了。」
「那虎州王也許根本，不是你說的那樣，他只是單純的想幫忙而已。」
「即便他是有所圖謀，可畢竟是救了你的命，我們也沒法質疑他不是嗎？」
何椿子沉默半晌後，突然問道：「那虎州王會武功嗎？」
顯然，心思機敏謹慎的她，還是不相信。
假如那虎州王精通武藝，他察覺到王大明在監視，故意說出那番話來給他們聽呢？
可結果卻讓她失望了。
只見何香子緩緩搖頭：「據我所知，虎州王就是個普通人，未曾習武。」
何椿子表情，立馬就很精彩了。
難道她真的錯了？
沉默片刻後，她便是苦笑一聲，嘆氣道：「那看樣子，真是我心胸狹隘了。」
「那虎州王也許真是好人，也說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