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518章 朋友!拔劍!

  當初,她在那藏劍閣上憑藉過人的天賦,力壓年輕一輩無敵手,已然到了無人可擋的地步。

  也因此她心高氣傲,從未將任何一人放在眼裡,哪怕是藏劍閣的那些師長們也是素來不假以辭色。

  可在那藏劍閣上,唯一能讓她高看一眼的,就是這高沉樞。

  這是她人生中第一個朋友,也是唯一一個朋友!

  高沉樞望著眼前的李素真,恍惚間又回到了,當年那個藏劍閣的清晨。

  晨霧還未散盡時,他正踮著腳去夠,最高層那本積灰的《春秋公羊傳》。

  他這人別的毛病沒有,就是見不得好書蒙塵,尤其是這種在書架頂層,積了三年灰的孤本。

  他一手扒著書架邊緣,一手顫巍巍地往前探,嘴裡還念念有詞:「左邊點……再左邊……哎對……」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 看書就來天天看小說,𝗍𝗍𝗄𝖺𝗁.𝗍𝗐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話音未落,腳下踩著的木梯突然「咔吧」一聲晃了晃。

  他整個人瞬間失去平衡,眼看就要以一個極其不雅的姿勢摔進滿地的書堆里。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隻手穩穩托住了他的後腰,另一隻手眼疾手快地,從書架上抽走了那本《春秋公羊傳》。

  「書呆子……」

  一個清亮的女聲在頭頂響起,充滿戲謔與輕蔑。

  高沉樞驚魂未定地站穩,回頭一看,只見一個穿著月白長衫的姑娘正抱著那本孤本,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

  她發間別著一支竹製簪子,手裡還拿著半塊啃了一半的桂花糕,顯然是來藏書閣找個清淨地方看書的。

  那一刻起,便是一眼萬年!

  那一日,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從兵法聊到經學,從竹簡的修復聊到墨汁的配方,越聊越投機。

  高沉樞發現李素真不僅博聞強記,而且見解獨到,尤其是在古籍校勘方面,很多觀點竟與自己不謀而合。

  何為朋友?

  志同道合,志趣相投,那才叫朋友!

  後來藏劍閣里掌書師伯便發現,每天清晨第一個到的總是他高沉樞,他會先仔細檢查所有梯子的榫頭,然後在西窗下的位置擺上兩盞油燈。

  李素真總會提著食盒準時出現,裡面除了點心,偶爾還會多帶一塊抹布——誰讓他看書時總愛沾得滿手墨汁呢。

  那時藏劍閣的晨霧依舊會散,但西窗下的兩盞油燈,卻像此刻她眼中的光一樣,再也沒熄滅過。

  然而,在短暫的猶豫後,李素真的眼神很快又被堅定所取代。

  高沉樞站在一旁,眉頭緊皺,他也能感受到李素真身上,散發出的那種決絕氣息。

  高沉樞苦笑一聲:「非得如此不可嗎?」

  「這話,我得問你啊!」

  李素真冷聲道:「你走,我們便不用捨命廝殺。」

  「你不走,我倆情義便到此為止了!」

  李素真冷冷地道。

  情義?

  蘇晨頓時就不爽了。

  頓時就覺得頭頂,綠油油的。

  這娘們和這劍神不會是之前有過一段吧?

  特麼的,一個劍神,一個劍仙。

  還真有這個可能啊!

  高沉樞無奈的嘆氣:「我有非殺他,不可的理由。」

  「是嗎?那我也有非救他,不可的理由!」

  李素真當仁不讓道。

  不管對方說什麼,她都絕不允許,高沉樞動蘇晨一根汗毛。

  高沉樞想撥亂反正,殺了蘇晨這個亂,便覺得這世道能反正。

  但李素真卻早就知道,這世道的亂不是因蘇晨而亂,這世道的亂是一種早就無藥可救的亂。

  要想撥亂反正靠殺某個人,根本無法實現,得推翻整個王朝!

  高沉樞不懂,可李素真卻看得透徹!

  高沉樞苦笑搖頭:「他不死,這世道不太平!」

  可李素真卻嗤之以鼻:「書呆子就是書呆子,在山上那麼多年,依舊是迂腐古板,食古不化。」

  「你那些聖賢書,都學到屁眼裡去了嗎?」

  眾人目瞪口呆,他們的女神怎麼會有如此粗鄙的一面?

  這是幻覺嗎?

  高沉樞也是哭笑不得,卻依舊溫文爾雅道:「李姑娘好歹也是女兒家,不可如此粗鄙啊。」

  「高沉樞,你常年待在那山上,知道什麼人間疾苦?」

  「這人間你何曾看過一眼?」

  「如今卻要裝什麼匡扶社稷,你夠格嗎?!」

  李素真大聲駁斥道。

  高沉樞眉頭一皺,沒有說話。

  真想救這天下,你就該看看這世道,躲在那藏劍閣裝你那,高深莫測的天上仙人。

  這世道你能看得清嗎?

  李素真的話如同利刃,直刺高沉樞內心深處。

  他沉默片刻,眼中閃過一絲複雜之色。

  確實,他久居山中,與世隔絕,一心只讀聖賢書。

  這世道……真是他所認為的世道?

  殺了這虎州王,當真就能撥亂反正了嗎?

  高沉樞陷入了自我懷疑。

  但如今箭在弦上,卻已經不得不發。

  所謂君無戲言,他相信那皇帝蘇玄胤不會騙他。

  更加覺得那皇帝不到萬不得已,想必是不會狠心弒子的。

  這虎州王也許確實該死!

  而蘇玄胤也答應他了,只要他能殺了蘇晨,蘇玄胤便讓他在朝中為官。

  他想要當官,不圖名利,不求榮華,只希望能借著當官,匡扶這災民遍地的社稷罷了。

  所以,他說服不了李素真,而李素真也同樣說服不了他。

  旋即,高沉樞看著李素真,眼中閃過一絲無奈,他緩緩說道:「你真的考慮清楚了?這一戰不會有贏家。」

  他的聲音低沉而有力,像是在做最後的勸說。

  李素真沒有絲毫猶豫,她的目光如劍,直視高沉樞:「我意已決,無需多言!」

  空氣彷佛在這一刻凝固,眾人都屏住呼吸。

  幾乎都下意識的,向後退去!

  他們很清楚,大宗師一旦交手,勢必就是驚天大戰,不逃就是死。

  光是被那餘波波及,他們就只有死路一條!

  高沉樞見勸說無果,神色逐漸變得冷峻。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長劍,劍身泛著寒光。

  一股強大的氣勢從他身上散發出來,周圍的空氣都似乎被這股氣勢所壓迫,變得沉重無比。

  面對這與他齊名的當代劍仙,他也該拿出最基本的尊重!

  所以,拔劍!

  這個動作,也讓在場眾人感到神色凝重。

  高沉樞剛才用一個玉笛,就已經足以讓在場所有人,毫無招架之力。

  如今拔劍,他們更覺得自己宛如螻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