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鐵柱不說話,整個人僵在原地了。
可王若蘭卻依舊不打算放過他,聲音再度高了幾分:「還是說,你就見不得我過上好日子?!」
「非得讓我嫁給個窮光蛋,像你一樣一輩子沒出息,受盡凌辱才滿意?」
被女兒如此奚落,王鐵柱嘴角抽搐幾下,終究是嘆了口氣,放下了酒杯。
此刻的他只覺得這饞了一輩子的花雕,也索然無味了。
蘇晨看著他那落寞的樣子,只覺得此時的王鐵柱彷佛一瞬間,便蒼老了十歲。
心中也頗為感慨。
他於心不忍的道:「若蘭,夠了。」
「他好歹是你老子,有沒出息沒出息不也將你,拉扯到這麼大了嗎?」
「有你什麼事?這是我們的家事,你一個外人多少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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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若蘭語氣不善的質問道。
蘇晨哭笑不得,眼看這王若蘭早已不是當初,那天真爛漫的小丫頭了,便不再勸誡了。
人微言輕,誰會聽?
何必自取其辱?
「哎,這位兄台說的對啊,咱老丈人怎麼說也是你親爹,你怎麼能這麼和你親爹說話啊?」
蕭軒昂裝模作樣道:「還不快給你爹道歉?」
王若蘭俏臉一僵,但卻還是乖乖的,給王鐵柱鞠躬:「爹,對不起。」
然而,看到女兒給自己道歉的王鐵柱,卻絲毫高興不起來。
女兒讓人當狗一樣馴,他這個當爹的能高興嗎?
蘇晨也是眉頭一皺,他能感覺得出來,這蕭軒昂就是在跟王鐵柱示威。
看看,你教不好的女兒,在我面前卻像狗一樣乖!
「敢問兄弟尊姓大名?」
這個時候,約莫是覺得欺負一個廢物老頭沒什麼勁兒,蕭軒昂轉而將目光投向了蘇晨。
一旁的王若蘭頓時緊張起來,使勁的對蘇晨使眼色,生怕蘇晨胡亂說話,斷送了她加入氏族的大好機會。
蘇晨微微一笑:「免尊姓蘇,單名一個晨字。」
說完,蘇晨便不再言語了。
雖然對王若蘭的行為頗為不滿,但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他好不至於下作到去毀人姻緣。
「蘇晨?」
蕭軒昂一愣,呵呵笑道:「那豈不是與那大皇子殿下同名同姓?你該不會就是那大皇子吧?」
王鐵柱臉色一沉。
哪裡聽不出對方,是在侮辱蘇晨?
將蘇晨與大魏皇子相提並論,這就是取笑,就是奚落!
即便王鐵柱看得出來蘇晨非同一般,但也不至於可與皇親國戚作對比。
哪家皇子會像蘇晨一樣,和市井小販把酒言歡,稱兄道弟?
蘇晨只是笑而不語。
「就憑他?配嗎?!」
「他當初在我們家,可是整日吃白食!」
「哪家皇子會吃不上飯,去別人家蹭飯吃?」
王若蘭一臉鄙夷道,也加入了針對蘇晨的隊伍中去。
彷佛只有打壓蘇晨,才能讓蕭軒昂看到自己的忠心,才能表明自己和蘇晨是清白的。
「呀,軒昂來了?」
正當氣氛沉悶時,王嬸卻從裡頭走了進來。
一看到蕭軒昂,那整張肥臉就擠成一團,笑得那叫一個諂媚,彷佛都恨不得跪下來舔人家的臭鞋了。
王鐵柱見狀,只覺得膈應,冷哼一聲,卻不好說什麼。
蕭軒昂也很會哄人開心,轉過身去,對著王嬸喊道:「娘!」
這一聲「娘」直接就把王嬸喊得心花怒放,令得她當即便是腰杆挺直了不少,只感覺在這群窮親戚面前,好好的揚眉吐氣了一把。
那得意洋洋的樣子彷佛在說:瞅瞅,這就是我女婿!
堂堂蕭家的嫡長子!
「好孩子,餓了嗎?娘給你做了飯,一會兒就能吃了。」
王嬸喜笑顏開道。
「王嬸,這就是你家女婿啊?果然是儀表堂堂,氣度不凡啊!」
「廢話,人家可是蕭家的公子,門閥子弟,自然器宇軒昂了。」
「若蘭啊,你這一次可算是撿到金龜婿了,倘若你表妹日後能找到像你這般的郎君,我怕做夢都會笑醒了。」
那些親戚們也都是紛紛恭維起來,想著能否與這蕭軒昂結上一段善緣,若是能在他府上謀的個一官半職,那後半輩子可就衣食無憂了。
王若蘭害羞的笑了笑,此時卻也是虛榮心爆棚。
「那是,我王家能與蕭家結親,那是祖墳冒青煙,老東西,你說是不是?」
王嬸有意拉著王鐵柱,一起跪舔蕭軒昂。
可王鐵柱卻根本不買帳:「當個小的還那麼高興,你窮瘋了?」
額……
氣氛瞬間就沉寂下來!
蘇晨也驚了,他還以為王若蘭,嫁給蕭軒昂是做正室,原來只是當個妾啊?
王若蘭頓時表情羞怒,一副深受侮辱的委屈模樣,但卻不是因為做小而委屈,而是被王鐵柱這樣當眾揭短委屈。
「老不死的,你怎麼說話的?!」
「做小的怎麼了,那也是嫁入富貴人家,日後一輩子高枕無憂,難不成嫁個窮光蛋,一輩子忍飢挨餓嗎?」
王嬸也是氣得不行,那張刻薄的嘴,頓時就噼里啪啦響個不停。
「老娘當年就是瞎了眼,嫁給你這麼個不成才的東西,所以才一輩子窮困潦倒,食不果腹。」
「到頭來連家都沒了,只能像喪家之犬般,逃回這鳥不拉屎的虎州。」
蘇晨也算聽明白了,心中頗為感慨。
也對啊,蕭家怎麼說也是世族,哪能娶一個無權無勢的民女為妻?
就算蕭軒昂樂意,蕭家也丟不起這個人啊。
越是世族,越是講究門當戶對。
這王若蘭能當個妾,已經算是不錯了。
接連被妻女輪番侮辱過一番的王鐵柱,只覺得滿心苦澀,他本是好意想為女兒著想,怎麼她們卻都不能理解自己呢?
這姓蕭的小子,在虎州早就惡名昭彰,你們難道不知道嗎?
畢竟是女兒的丈夫,王鐵柱自然不可能不去打聽。
結果不打聽不知道,一打聽嚇一跳,這蕭軒昂竟然是狼子野心,平日裡就喜歡流連在青樓娼寮,尋花問柳。
也曾強搶民女,霸占人妻,可謂是惡貫滿盈。
且那些被他擄來的妾室,基本上都是過個一年半載,便被他賞賜給手底下門客。
王若蘭若是嫁過去,還不是落的一樣的下場?
可這母女倆,怎麼就看不明白呢?
當真已經被那虛假的,潑天富貴蒙蔽雙眼,以至於已經有眼無珠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