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晨愣了一下,然後無奈的嘆氣:「老王,不是說好了喝酒嗎?怎麼又說這個啊?」
「你不說,那是你仁義,你大度!」
「可我要是不說,那就是我忘恩負義,狼心狗肺了!」
老王聲音顫抖著道。
「你當初在南越幫了我多少,要不是你,我那小破菜館早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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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這一家三口也早就餓死了,本來說好了讓若蘭嫁給你報恩,可結果……結果……」
「別說了,世事難料,你也不想的。」
蘇晨安慰道:「你們家遭此橫禍,被迫離開南越。」
「誰能知道我們今生,還能不能再見?」
「若不能再見,難不成真讓若蘭,為我守一輩子活寡嗎?」
「可是……」
「沒什麼好可是,當初我答應和你結親,也是一句戲言而已。」
蘇晨笑著說道:「實際上,我也只是將若蘭,當成妹妹看待而已。」
「你個老小子,我把你當兄弟,你他娘的卻想當我爹?」
「你說我能答應嗎?門都沒有!」
王鐵柱笑容苦澀。
他知道蘇晨說這些話,是為了讓他心裡好受些。
「行了,大喜之日,別苦著張臉,我真不計較。」
蘇晨說道:「實話告訴你吧,爺們兒現在在虎州,那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了。」
「多少絕色美女送上門來,我都不屑一顧,你信嗎?」
一向聽到蘇晨吹牛,都要挖苦幾句的老王,這會兒卻出奇的沒有開口奚落。
「我信!」
王鐵柱點了點頭:「我打第一眼看到你,就覺得你身上有股貴氣,絕非等閒之輩。」
「而是那池中金鱗,只等風雲變幻,便將鯉魚化龍!」
他這話倒是真的。
他打從一開始就從未小瞧過蘇晨,這小子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實際上滿腹學識,要不然也不會略施小計,就讓他那無人問津的小菜館門庭若市。
「是吧?那你就更加無需自責了,我又不是娶不上媳婦。」
「不娶你家閨女,咱倆就做不成兄弟了?」
蘇晨笑道。
「是這個理兒!」
王鐵柱點了點頭,嘆氣道:「只管我家那丫頭,沒這福氣吧!」
「瞎說,沒了我,她就選不上如意郎君了?聽說我那妹夫還是虎州世族之後?那這不妥妥的乘龍快婿嗎?你應該高興啊!」
正說著話,門外又傳來腳步聲!
「爹,我回來了!」
那宛如百靈鳥般悅耳的聲音,便是從門外傳來。
一對郎才女貌的眷侶,便是攜手走了進來。
王若蘭在看到蘇晨的瞬間,那表情便是瞬間凝固了。
驚愕,緊張,羞憤,還隱隱帶著些許不屑!
依舊是一身獸衣,亂髮披肩,宛如山間野人一般,以往在她眼中是充滿陽剛之氣的形象,如今看來卻是那樣的不堪。
果然是毫無長進,與她身邊這位的錦衣華服相比,當真是粗鄙至極!
要是蘇晨知道她此時所想,一定會大呼冤枉。
我這是怕穿著錦衣華服過來,會嚇到你們,讓你們對我產生距離感,所以才以曾經那平易近人的樣貌示人啊。
氣氛一下子就尬住了。
誰也不好意思開口。
而一旁的蕭家公子蕭軒昂,也是皺起眉頭,本能的察覺到一絲不對勁。
還是蘇晨率先開啟話匣,一臉平靜道:「若蘭,好久不見了!」
王若蘭面無表情的,嗯了一聲:「你來做什麼?」
和王嬸一樣,她也怕蘇晨是來要她兌現婚約的。
如今她即將跨入豪門,成為那達官顯貴,此時讓她再去與這鄉野村夫共結連理,那還不如殺了她呢!
看到王若蘭那,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蘇晨也是嘆了口氣。
果然是物是人非啊,這才一年不見,她就不再是那個會跟在他屁股後頭,一臉崇拜的看著他,並且叫他蘇晨哥哥的小丫頭了。
蘇晨收斂心神,笑道:「哦,我來找老王喝酒的,一會兒就走!」
言下之意就是你放心,我不是來提親的。
王若蘭這才鬆了口氣,但語氣依舊冷漠:「嗯,那你們喝著吧,我們有事先忙了。」
說著,便拉起蕭軒昂就要走。
然而,蕭軒昂卻不動。
嗯?
王若蘭詫異回頭,卻看到蕭軒昂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
王若蘭頓時俏臉煞白,眼中滿是不安。
雖然自己這夫君,向來表現的溫文爾雅。
但王若蘭卻能感覺得出來,他這溫文爾雅的偽裝下,實則隱藏著令人膽寒的狠戾。
別看他對自己溫柔體貼,實則上卻也不允許自己,忤逆他分毫。
「若蘭,這位是?」
蕭軒昂皮笑肉不笑的,看著蘇晨。
顯然已經發現眼前這男人,與自己未婚妻關係非同一般了。
「我家以前在南越時的鄰居。」
王若蘭急忙道,生怕蕭軒昂誤會,繼而失去這個未婚妻。
「哦?既然是南越的鄰居,怎麼就追到這大魏來了?」
蕭軒昂表情更加古怪了。
「你管天管地還管人拉屎撒尿啊?他怎麼來的,為什麼來,跟你有屁關係啊?」
「他又不是來找你的!」
王鐵柱頓時就不爽了。
「爹,你怎麼說話的,軒昂也不是那個意思。」
王若蘭急忙站在蕭軒昂這邊。
王鐵柱暗氣,果然是女大不中留,這還沒過門呢,就胳膊肘往外拐了。
「那你說他是什麼意思?」
王鐵柱大聲質問,非得替蘇晨出氣不可。
嗯?
蕭軒昂頓時臉色一沉,眼神也瞬間狠戾下來,直勾勾的盯著王鐵柱。
那偽善外表下的酷戾,一覽無餘。
那王鐵柱也頓時打了個寒顫,不甘心的低下頭,眼中滿是畏懼。
他也清楚,這蕭軒昂雖說名義上是他的女婿,可卻打心眼裡就沒瞧得起,他這個老丈人。
這些貴人,怎麼會把他們這些,無權無勢的小老百姓當人看?
都敢以這樣的眼神威脅他了,可見在這蕭軒昂眼中,他這老丈人與那些街上,可以隨便打殺的草芥賤民也並無什麼區別。
蘇晨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緊皺眉頭。
對自己妻子的父親,自己的老丈人都如此不敬,用警告下人那一套作為威懾,王若蘭要是嫁過去,就真的能幸福嗎?
果然啊,竹門對竹門,木門對木門,門不當戶不對。
即便高攀,也是悲劇收場。
但這是王鐵柱的家事,他也不好多說什麼。
只是從今往後,老王在這個女婿面前,怕是沒法抬起頭來做人了。
王若蘭也看出了,蕭軒昂對自己父親的不滿,可卻不是幫著父親說話,竟然是開始訓斥起王鐵柱來了:「你都一把年紀了,說話能不能有點分寸?」
「我與軒昂大婚在即,你非得鬧得我倆不愉快才甘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