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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女巫,騎士,這是哪?

  四個私兵拔出劍沖了過來,刀疤的鞭子在空中抽了一個響,朝他劈頭蓋臉地甩過來,林恩側身一讓,鞭梢擦過他的肩膀,抽在柵欄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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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沒有跑,現在跑來不及了,鑽洞需要時間,這個時間夠私兵追上他然後把劍捅進他後背。

  林恩把鐵釺從洞外拽回來,握在手裡,退了兩步,把後背靠在柵欄上,老黑站在他身邊,四條腿微蹲,喉嚨里發出低沉的吼聲,齜著牙。

  「一條狗也敢齜牙?」刀疤笑了,鞭子在手心裡拍了拍,「老子今日先抽死你這畜生燉肉吃,再將你的主人吊在柵欄上晾他個三天三夜。」

  四個私兵圍成半圈逼上來,林恩握緊鐵釺,把尖頭對準最前面的私兵,他的呼吸很穩,手也不抖,心裡卻暗道完蛋,世界上最遙遠的距離就是,洞就在身後,但他卻被一群大漢強人所難,不讓他進洞。

  就在林恩以為自己要創造歷史最慘穿越者記錄的時候。

  礦場正門的方向突然傳來一聲悶響,緊接著是一道尖銳的風嘯,礦場正門的柵欄門竟離地飛起,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攥住,砸在了廣場中央的泥地上,濺起一片碎石和塵土,整個礦場都在那一瞬間被震醒了。

  霍夫曼手裡的馬燈差點掉在地上,他猛地轉身,臉上的油光在燈光下晃了一下,然後他看見了門口的那個人。

  一個女人站在被撕開的礦場正門中央,她穿著深灰色的舊斗篷,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截蒼白的下巴,她的右手平舉在身前,五指微張,掌心朝上,指尖上纏繞著一圈肉眼可見的青色氣流,那氣流在她的指縫間流轉,發出低沉的嗡鳴,像是一頭被關在籠子裡隨時要撲出來的野獸。

  夜風忽然變得狂躁起來,她的斗篷在風中獵獵作響,兜帽被吹開一角,露出一縷被汗水黏在臉頰上的黑髮和一隻冷冽的眼睛。

  她開口了,聲音不高,卻藉著風力傳遍了整個礦場,「我來此只為尋找我的姐姐,賽琳娜·阿什伍德,交出人來,饒你們不死。」

  霍夫曼愣了兩秒,然後他做了一件非常符合他性格的事,他鬆開了馬燈,轉身就往主樓里跑,馬燈掉在地上,燈油潑出來,在泥地上燒起一小片火苗。

  「女巫!」刀疤的鞭子從手裡滑落,「是女巫!跑,快跑!」

  四個私兵扔下劍,轉身就跑,在這個世界,女巫的名號比任何鞭子和刀劍都嚇人,私兵們不知道傳說里有幾分真幾分假,但很顯然他們沒有興趣親自驗證。

  林恩靠在柵欄上,看著這一幕,嘴角慢慢扯出一個弧度,他低頭看了一眼老黑。

  老黑也抬頭看著他。狗眼睛裡寫著兩個字:臥槽。

  「不用鑽洞了。」林恩說。

  「我看出來了。」老黑把齜著的牙收回去,「這女的什麼人?」

  「你剛才沒聽見?女巫,臥槽,我就說這個世界不簡單,她會法術耶!」

  「賽琳娜·阿什伍德。」女巫站在居住區門口,看著這群挖礦的奴隸,卻沒有自己姐姐的身影,開口詢問呢,「她在哪裡?你們誰知道。」

  沒有人回答,礦工們互相看看,臉上全是茫然,他們大多數互相之間不知道名字,在這裡名字不重要,只有編號。

  女巫又問了一遍。

  「她上個月已經死了。」

  林恩的聲音不大,但在死寂的廣場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他從柵欄邊走了出來,鐵釺還握在手裡,但已經垂在身側,沒有威脅的姿態,老黑緊貼著他的左腿走,耳朵豎著。

  女巫轉過頭,看向他。月光照在她的臉上,林恩第一次看清了她的長相,她很年輕,也許二十出頭,臉型瘦削,顴骨微微凸起,嘴唇乾裂,眼睛是淺藍色的。

  「你說什麼?」她的聲音低了下去。

  「女礦工,比你矮一些,棕色頭髮,左手缺了一根小指,如果你要找的是她的話。」林恩描述得很平靜,「昨天,五號礦道塌方,她被埋在碎石堆里。是我親手把她挖出來的,挖出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

  女巫臉色瞬間慘白,一時之間有些難以相信。

  「昨天。」她重複了一遍,聲音逐漸開始沙啞,「昨天!我如果再快一點點,只需要再快一點點就能救下姐姐了!我應該早點出發的,我應該早點出發的。」

  一股青色的氣流從她身側炸開,將她腳邊三尺內的塵土全部掀飛。

  「屍骨在哪?」

  「礦渣堆。北邊柵欄外面。所有死了的礦工都扔在那兒。」林恩指了指方向。

  女巫沉默了片刻,揮手間拖出一道青色光弧,光弧擴散開來化作一陣急風掃過整個礦場,風過之處,礦工們腳上的鐵鐐銬齊齊斷裂幾十條斷裂的鐐銬掉在地上,叮叮噹噹響成一片。

  「鐐銬已斷。給你們一刻鐘,往東邊林子裡跑,那裡沒有追兵。跑得越遠越好,別再回來。」

  然後她朝北邊礦渣堆走去,步伐很快。

  老黑沉默了一瞬,補充了一句:「她右手一直在滴血,從一開始就在滴。那血有股味道,跟普通人不一樣,說不上來的味道。」

  就在這時,礦場正門外傳來一陣沉重的馬蹄聲。

  一個騎士騎著黑馬從被撕開的正門走了進來,馬上的人穿一身板甲,胸甲上刻著子爵領的紋章,交叉的鎬頭和劍,沒戴頭盔,四十來歲,太陽穴邊幾縷白髮,下巴上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須,劍還掛在腰間沒拔,右手隨意搭在劍柄上,姿態鬆弛得像在自家院子裡散步。

  霍夫曼跟在馬後面氣喘吁吁地小跑著,纏繃帶的手指著女巫的背影扯著嗓子喊:「騎士大人,就是她!那個女巫!」

  「住口。」騎士沒回頭,聲音不大但威壓十足,霍夫曼立刻閉嘴,弓著腰往後退。

  騎士策馬走到廣場中央,擋在女巫和礦渣堆之間,低頭看著她,沉默了幾秒。

  「以索爾茲子爵之名義,暨聖教會賦予吾之權柄,汝擅闖子爵領地,毀壞柵門,釋放奴隸,行巫術於眾人之前。三罪並立。汝可認罪?」

  語氣不像問罪,更像在宣讀判決書。

  女巫停下腳步,側頭掃了他一眼

  「你問我認不認罪?那我倒要問你,你的子爵,你的教會,知不知道這地方每天都有人死在礦道底下,屍骨扔在荒野,沒人收殮沒人哀悼?如果知道,罪在誰身上?如果不知道,公義又在哪裡?」

  騎士沉默了片刻,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他沒有回答埃琳娜的問題,只是呵斥道:「異端,束手就擒,女巫人人得而誅之,接受審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