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在正中的交椅上坐下,抬眼掃了一圈廳中眾人,目光最後落在盧俊義身上,拱了拱手。
「這位便是大名鼎鼎的玉麒麟盧員外?久仰大名。本帥不在山上這些日子,竟不知盧員外上了山,實在失禮。」
盧俊義站起身來,抱拳還了一禮:「元帥威名,盧某也早有耳聞。今日得見真容,三生有幸。」
西門慶笑了笑,轉頭看向宋江:「方才本帥在門外聽見宋指揮使提議讓盧員外做副元帥。這個提議好。
盧員外槍棒無雙,天下聞名,又帶了家產上山,論聲望論實力,做這個副元帥綽綽有餘。
本帥不在的時候,山寨里的事也該有人主持。盧員外,這個副元帥,你當得起。」
宋江的臉色變了變,可當著滿廳頭領的面,他不好再說什麼。
他原本盤算著盧俊義推辭,自己再順水推舟坐上那個位子。
如今西門慶親自開口定了調子,他若再反對,便是當眾打自己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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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能擠出一個笑容,附和道:「元帥說的是,盧員外確實當得起。」
盧俊義再次抱拳:「多謝元帥,多謝宋指揮使。」
西門慶擺了擺手,說:「坐下吧。既然人都齊了,本帥有幾件事要宣布。」
他這話一出口,廳中頓時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知道,元帥這次回來,不會只是為了迎接盧俊義。
這些日子宋江在山上經營的人脈,元帥不可能不知道。
西門慶不緊不慢地說道:「第一樁,從今日起,梁山設立議事堂。議事堂議定之事,便是山寨最終決斷。
議事堂九人:本帥、盧副元帥、晁副元帥、公孫道長、林教頭、宋指揮使、關指揮使、阮小二指揮使和裴宣。今後凡有大事,須經議事堂合議,不得由一人獨斷。」
此言一出,滿廳譁然。
李俊低著頭,臉色也有些發白,他沒進。
劉唐倒是沒想那麼多,可也覺得哪裡不對。
三阮對視一眼,阮小二面無表情,阮小五和阮小七則有些激動。
裴宣是一臉懵,自己這就進核心決策層了?
宋江的心腹花榮、戴宗、燕順等人面面相覷。
他們本以為自己這邊在山上已經有了氣候,可元帥一回來,便用一紙議事堂,把公明哥哥的勢力圈在了籠子裡。
這意味著什麼,誰都看得出來。
西門慶不等眾人消化,繼續說道:「第二樁,各營整編。忠勇營改為中軍,盧副元帥兼任中軍統制,劉唐為副統制。
忠靖營改為左軍,林沖任左軍統制,索超為副統制。
忠孝營改為右軍,宋江任右軍統制,柴進為副統制。
忠毅營改為前軍,關勝任前軍統制,呼延灼為副統制。
新設後軍,秦明為後軍統制,楊雄為副統制。
水軍合二為一,阮小二任水軍統制,李俊任副統制。」
這番安排一出,廳中眾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宋江的臉色越來越沉。
柴進做了他的副手,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
柴進是什麼人?後周皇室後裔,在江湖上的名聲比他宋江只大不小。
讓他做副手,明擺著是讓柴進牽制他。
可宋江又不能反對,他仍是統制,柴進只是副手,並沒有削他的兵權。
再看秦明的後軍統制,宋江總算有些得意,這可是自己人,等於自己有了兩軍勢力。
李俊站在人群里,臉色不太好看。
水軍合二為一,阮小二做了統制,他做了副統制。
這意味著水軍重歸阮氏三雄的掌控之下。
而他李俊這些日子在山上經營的人脈,一下子便被壓縮了。
他如今已經有些後悔自己之前的搖擺態度了。
這個西門元帥雖然人不在山上,卻對山上了如指掌,自己還是不能耍小聰明才是。
西門慶環視一圈,看眾人沒有異議,又說:「第三樁,裴宣從今日起掌管梁山錢糧、軍功封賞。
所有糧草調撥、兵器發放、賞銀支出,一律經裴宣之手。各營所需,先報議事堂,議事堂核准之後,裴宣才可撥付。」
裴宣是自己從飲馬川收來的鐵面孔目,為人剛正不阿,從不徇私。
讓他掌管錢糧和封賞,等於是把各營的經濟命脈攥在了議事堂手裡。
宋江再想私下裡給這個頭領送點禮、給那個頭領撥點糧,便沒那麼方便了。
西門慶接著說:「第四樁,本帥不在山上之時,由副元帥盧俊義代掌軍務,公孫道長參贊軍師之職。
凡有緊急軍情,盧副元帥與公孫道長商議決斷,事後報議事堂商討。晁天王近日身子不適,本帥已安排人送他下山就醫,諸位不必憂心。」
這話一出,宋江的臉色又是一變。
晁蓋被送走了,盧俊義代掌軍務,公孫勝參贊。
這意味著他宋江在山上做事,上面有盧俊義壓著,旁邊有公孫勝盯著。
再加上議事堂的九人合議,他再想趁機把持山寨大小事務,已是不可能了。
宋江深吸一口氣,開口問道:「元帥,那軍師以後負責什麼?」
西門慶看了他一眼,語氣平淡:「軍師以後負責山寨崇文之事,位同統制。待他回來之後,本帥另有安排。」
宋江沒有再追問。
他知道西門慶說的「另有安排」是什麼意思。
吳用被排除在議事堂之外,又被調去管什麼崇文,實際上就是被剝去了軍師的職權。
宋江想不出西門慶是什麼時候看穿吳用倒向自己的,可事實就是事實,他現在已經無力回天。
西門慶站起身來,最後說道:「各營整編之事,由盧副元帥與幾位統制共同商議細則,三日內報議事堂核准。
本帥還有要事在身,不能在山上久留。諸位各安其位,勤加操練,等本帥回來再論功行賞。」
宋江張了張嘴,想說軍師吳用不在山上,山寨的崇文之事無人主持。
可他終究沒有開口。
西門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若再替吳用說話,只會讓眾人覺得他別有用心。
他低下頭,把袖子裡的拳頭攥得緊緊的。
聚義廳散了之後,西門慶單獨留下了盧俊義、林沖、公孫勝、阮小二和裴宣五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