背景:
字級:小標準大特大 行距:緊湊標準寬鬆超寬

第208章 出事了

  西門慶洗了把臉,換了身乾淨官服,便往林如海的新宅去。

  那宅子坐落在東京城東,原是戶部一位郎中的舊邸,前後兩進,不算很大,卻清幽雅致。

  林如海升了戶部左侍郎,按理該換更大的宅子,但他剛上任,諸事未定,便先在這裡安頓下來。

  林黛玉也從賈府搬了出來,住在後院。

  父女倆多年未見,如今她終於能承歡膝下,每日煎藥服侍,比在賈府時更自在些。

  西門慶到的時候,林如海正在書房看公文,見他來了,放下筆起身讓座。

  林黛玉從後堂端著茶出來,見了西門慶也不避諱,福了一禮便退到側間去了。

  林如海先道了賀,說恭喜西門都指揮使調任京官,往後在東京又多了一個照應。

   看書就上天天看小說,ⓣⓣⓚⓐⓝ.ⓣⓦ超讚

  西門慶謙虛了幾句,又問了林如海赴任戶部後的情形。

  林如海說戶部的事千頭萬緒,不比鹽政清閒,但總算離女兒近了,也算一件好事。

  兩人坐下喝了一盞茶,林如海才收起笑容,嘆了口氣,從案上拿起一封書信遞過來。

  西門慶展開一看,是蘇州府發來的加急公文,上面說蘇秦在應奉局大牢里病故,人已經草草收殮了。

  西門慶眉頭微皺,把公文還給林如海。

  林如海沉聲道:「我一回東京便收到這封信。蘇秦在牢里關了這些日子,一直好好的,怎麼偏偏我剛離了揚州,他便病故了?哪有這麼巧的事。」

  西門慶問:「林大人疑心是朱勔下的手?」

  林如海點頭:「除了他還有誰?我本打算一回來就向官家遞摺子,為蘇秦鳴冤。可如今人已經死了,死無對證。

  陳觀又被花石兵當場格殺,連個活口都沒留下。朱勔這老狐狸,把首尾收拾得乾乾淨淨。」

  西門慶沉默了片刻。

  陳觀是被他派人攻破定浦村時拿下的,林如海當時留了活口,打算押解入京,可朱勔派來的花石兵在移交途中「誤殺」了陳觀。

  他當時就覺得不對,如今看來,那哪是誤殺,分明是滅口。

  朱勔借他們之手除了陳觀,又提前除了蘇秦,把鹽案的線索斬得一乾二淨。

  林如海又說:「我在揚州查到的那些大通號的帳目,如今沒了陳觀這個活證,到了官家面前便只是一堆紙。朱勔大可推得乾淨。

  我還聽說,官家近來對朱勔的花石綱頗為滿意。這個時候遞摺子彈劾他,未必告得倒。」

  他頓了頓,語氣漸沉,「可我若什麼都不做,蘇秦便白死了。朱勔在蘇州橫行這些年,多少人家被他弄得妻離子散。我林如海若裝聾作啞,與禽獸何異。」

  西門慶勸道:「林大人,如今朱勔聖眷正隆,你我手頭的證據又被人抹了大半。這時候硬碰,只怕不僅扳不倒他,反倒把自己搭進去。」

  林如海搖頭:「我知道難。可蘇秦是我多年的朋友。我若不為他討個公道,將來到了九泉之下,有何面目見他?」

  他主意已定,說今晚便寫摺子,明日早朝面呈官家。

  西門慶見勸不動,也就不再勸了。

  林如海是個清官,也是個直臣,但他終究不是權謀場上的老手。

  朱勔背後站著的是趙佶的私慾,這事查下去,十有八九是不了了之,反倒會把林如海自己搭進去。

  可他也知道勸不住,林如海這種讀書人,認準了理便不肯回頭。

  他想了想,說:「大人若真要上摺子,不妨先找王太尉商量一下,他的話官家聽得進去。若能得他聯署,這摺子分量便重了。」

  林如海點頭:「我明日便去拜會王太尉。」

  王子騰本就跟林如海沾親帶故,有他的參與,對林如海也是一種保護。

  從林如海宅中出來,西門慶心中還在盤算著這件事。

  林如海要把東南這潭水攪渾,對他未必是壞事。

  朱勔若真被查,自己正好趁亂摸魚。

  費保那邊已經傳來訊息,說在梁山水軍的暗中相助下,太湖上七八股水匪已被他一一收編,如今太湖水面盡歸他一人。

  費保按照西門慶的吩咐,在太湖西岸的宜興辟了一處船塢,打造海船,又從太湖經運河入長江,再從長江口出海,做起了海上的買賣。

  太湖這條線不僅站穩了腳跟,還替他開出了一條海上商路。

  將來無論是軍需還是私貨,都有了穩定的通道。

  回到天香樓,西門慶讓人把蘇麗虹和蘇麗雲叫到書房。

  兩個姑娘自從跟了他,雖不似最初那般橫眉冷對,卻也終日沉默寡言,從不主動開口。

  西門慶看著她們,將林如海處得來的訊息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蘇麗虹聽完,身子晃了一下,險些站不住。

  蘇麗雲一把扶住姐姐,自己的眼淚卻先掉了下來。

  「我爹……我爹他……」

  蘇麗雲咬著嘴唇,聲音發顫,「是不是朱勔害的?」

  西門慶點頭:「十有八九。」

  蘇麗雲轉身便要往外沖,被西門慶一把攔住。

  她掙扎著喊:「你放開我!我要去蘇州,我要殺了那個狗賊!」

  西門慶將她按在椅子上,沉聲道:「你去了蘇州又能怎樣?朱勔的應奉局有數千兵丁,你連他的門都進不去。你若真想替你爹報仇,就聽我安排。」

  蘇麗虹擦了擦眼淚,拉住妹妹,問西門慶:「大人,你真有法子?」

  西門慶道:「你爹的屍首,我已讓人去蘇州收殮。林御史那邊也會上摺子,請朝廷查辦。但僅憑林御史一人,動不了朱勔。這樁事得從長計議,急不得。」

  他頓了頓,又說,「你們若信我,便安心住下。朱勔在蘇州的根基太深,但他手伸得再長,也伸不到東京來。早晚有一日,我會讓他付出代價。」

  兩個姑娘對視一眼,終於慢慢平靜下來。

  西門慶讓人送她們回後院,自己坐在書房裡。

  鴛鴦忽然在門外稟報:「大官人,薛姨媽帶著寶姑娘來了,說有急事求見。」

  西門慶皺了皺眉。

  薛姨媽很少親自登門,薛寶釵更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他讓鴛鴦把人請進來。

  薛姨媽一進門便紅了眼圈,薛寶釵扶著她坐下,神色也異常凝重。

  西門慶問出了什麼事。

  薛姨媽抹著眼淚說:「蟠兒那孽障,昨日跟璉二爺出去吃花酒,不知怎的跟人起了爭執,失手把人家推下了樓梯。

  那人摔得重,今日一早便咽了氣。如今蟠兒被京兆府拿去了,說是要按鬥毆殺人論罪。都指揮使,你可得救救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