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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這句「賈世叔」可不是好叫的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就帶著林黛玉隨王子騰的車隊離開了青州,直奔東京而去。

  他們一路回了東京,倒沒再出什麼么蛾子。

  進了城,林黛玉被賈府派來的婆子丫鬟接回了榮國府,西門慶照舊住進寧國府天香樓。

  鴛鴦已在樓里候著了,替他打水更衣,伺候得妥妥帖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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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安頓下之後,頭一件事便是去正院看尤氏。

  尤氏這肚子已經很大了,比上回見時又沉了幾分,行動都要銀蝶扶著。

  西門慶進去時,她正靠在軟枕上,一手撫著肚子,氣色倒比上回好了些。

  西門慶在炕沿坐下,見屋裡只剩銀蝶,便伸手輕輕按在尤氏肚子上。

  那腹中像有感應似的,竟輕輕動了一下。

  西門慶又驚又喜,又附耳去聽,只覺裡頭像有小鼓在敲。

  尤氏看著他這模樣,眼裡儘是溫柔:「這孩子倒知道是他爹來了。」

  西門慶替她把了脈,胎相平穩,只是人還是虛。

  他問銀蝶穩婆請了沒有,銀蝶說早就請好了,就在後罩房裡住著。

  尤氏低頭看他,眼裡滿是溫柔:「官人,他這些日子鬧得厲害,定是個壯實小子。」

  西門慶也笑,伸手撫了撫那肚子,說不管小子丫頭,生下來都是我的心肝。

  溫存了片刻,外頭有婆子來報,說老太太請西門先生去榮慶堂說話。

  尤氏忙讓他過去,說老太太近日身子不大爽利,怕是有話要問。

  西門慶應了,整了整衣襟便往榮慶堂去。

  到了榮慶堂,賈母果然和林黛玉坐在一處,祖孫倆正說著話。

  林黛玉已換了一身新裁的秋香色褙子,臉色比在青州時又紅潤了幾分。

  賈母見西門慶進來,連忙讓人看座,不等他行禮便拉著他道:「西門先生,你可真是神醫妙手!

  顰兒這次回來,府里的人都說她像換了個人似的,臉色也好了,說話也響亮了,連咳嗽都少了。

  老身原還擔心她在外面受委屈,如今看來,倒比在家裡還養得好。」

  林黛玉在旁低著頭,嘴角噙著一絲笑意。

  賈母看西門慶沒有說話,又問道:「西門先生,顰兒這病如今到底怎麼樣?老身瞧著她這樣好,總想著是不是大好了。」

  西門慶沉吟片刻,說:「老太太,林姑娘的身子比之從前確是強了不少,但病根還沒除盡。

  這病根纏了十來年,不是搬到外頭住幾月便能斷乾淨的。實不相瞞,治這病的幾味藥,我已尋得了大半,只是還有一味最要緊的沒湊齊。

  若貿然用藥,藥力不繼,反倒壞了事。所以我想等藥材備齊了,再給林姑娘正式用藥。」

  賈母聽了連連點頭,說先生只管用藥,要什麼藥材,賈府有的只管取,賈府沒有的,她便讓政兒去尋。

  西門慶又替賈母診了脈。老太太身子骨還算硬朗,只是肝氣微浮,偶有頭脹。

  西門慶開了張平肝理氣的方子,又留下幾粒安神補腦藥片。

  話音未落,腦中系統提示音又響了起來。

  【檢測到宿主為賈母診病開方,行善助人,獎勵藥品:安神補腦片一盒!】

  西門慶面不改色,將藥盒塞入藥囊,又陪賈母說了會兒話。

  賈母忽又提起元春省親的事,說官府已經准了,只是日子還沒定。

  賈府正琢磨著把東府西府中間那片空地圈起來,造一處省親別院,也就是先前說的大觀園。

  賈母讓西門慶得空也幫著瞧瞧,說先生如今是朝廷命官,見多識廣,這園子該怎麼個章程,也好給政兒他們出出主意。

  西門慶連忙推辭,說此等大事,自己一個武官,哪敢對省親別院指手畫腳。

  賈母卻執意要他把話說完。

  西門慶略一沉吟,壓低聲音道:「老太太,請恕在下直言。省親是天家恩典,自然要辦得體面。可越是體面,越要謹慎。賈府如今在京里樹大招風,若大興土木,聲勢太盛,難免招人眼紅。

  近一兩年官家雖念舊情,可朝中盯著賈府的人不少。園子可以修,但不宜過分華麗。該省則省,該斂則斂,既不辜負恩典,也不落人話柄。」

  賈母連連點頭,說老身活了大半輩子,差點被這喜事沖昏了頭。

  她當即便讓人把賈政喊來,讓他們去書房好好商議。

  賈政聽說西門慶在榮慶堂,來得極快。

  這位賈二老爺如今在工部做著從五品員外郎,見西門慶已是青州兵馬統制,品級相當,可對方手握實權,又是官家跟前露過臉的紅人,哪還有半點素日的清高。

  他一進門便笑著拱手,口稱「統制一路辛苦」。

  他雖是賈府實際當家人,心裡卻清楚西門慶的分量。官家面前的紅人,蔡太師的門生,又剛立了青州大功,風頭正勁。

  西門慶依禮還禮,叫他「賈世叔」。

  他並不是突然起意這麼稱呼賈政,而是深思熟慮之後的做法。

  賈府兩院的鶯鶯燕燕,跟自己平輩才是最好的嘛!

  賈政聽西門慶這次竟然主動稱呼自己世叔,心裡大喜,連說不敢當,拉著西門慶便往書房去。

  西門慶跟著賈政去了夢坡齋,兩人落座。

  賈政長嘆一聲,把造園子的難處說了個大概。

  西門慶端著茶盞,只問了一句:「建這省親別院,二老爺可曾想過,賈府如今在朝中,可還經得起這樣大的動靜?」

  賈政一愣。西門慶便壓低聲音道:「二老爺,恕下官直言。娘娘歸省是皇恩浩蕩,可賈府如今的光景,到底是元妃娘娘一個撐門面。

  若大興土木,闊氣是闊氣了,可那些御史言官的眼睛不瞎。這園子該建,但不能建得太奢華。該有的禮數要有,該省的地方得省。

  娘娘省親,要的是天家臉面,不是跟人比誰的假山高。修得低調周全,娘娘臉上有光,外頭也挑不出錯。」

  賈政被他這一句點醒,脊背上直冒冷汗,放下茶盞道:「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這園子,我一定按你說的,寧簡勿奢。」

  兩人又談了小半個時辰,直到王夫人派人來催,賈政才親自把西門慶送到二門。

  走出夢坡齋時,西門慶回頭看了一眼賈政躬身送客的模樣,心中暗笑。

  這個「賈世叔」,還挺好忽悠的,這對自己是個利好的訊息。

  他回到天香樓的時候,天色已黑。

  鴛鴦已經做好了飯菜,他還沒吃上兩口,王熙鳳就趕來了。

  王熙鳳剛坐下,秦可卿也趕了過來,撞一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