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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宋江滿載而歸

  梁山的戰鼓停歇時,天邊已經泛起魚肚白。

  晁蓋站在鄆城城頭,望著東面那一路漸行漸遠的火光,緩緩吐出一口氣。

  他身後站著吳用、林沖等頭領,個個神色疲憊,但眉眼間都帶著一股打了勝仗才有的熱乎勁。

  「副元帥,這鄆城,咱們真要放棄這座城池?」林沖收了蛇矛,語氣里還有些不舍。

  晁蓋點點頭:「西門元帥的信你也看了。得糧便退,勿守孤城。他是對的。這鄆城四面開闊,無險可守,朝廷丟了臉面必定大舉來剿。咱們占了便宜就走,不虧。」

  吳用在一旁捻著鬍鬚,沉吟道:「西門元帥的計策,倒是把每一步都算進去了。糧草軍械,夠咱們吃上大半年的。不過那些俘虜的將領怎麼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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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延灼三將?」

  晁蓋轉過頭,「西門元帥走之前怎麼說?」

  吳用壓低了聲音:「他說,先把他們的家眷接上山來,好生安置。對外則傳呼延灼、韓滔、彭玘三人寧死不降,已被梁山關押。只要他們的家眷上了山,她們早晚會真心歸附。」

  晁蓋點了點頭:「這事你去辦。人接上來之後,不許苛待。」

  吳用應了一聲,轉身下了城樓。

  他辦事利索,當天夜裡就派了數隊精幹嘍囉,分頭把呼延灼三人的家眷秘密接了出來。

  三家人被連夜送上梁山的時候,還稀里糊塗的,以為是朝廷派人來提審家屬,直到進了梁山,才知道自己已經「被投賊」了。

  晁蓋親自出面安撫,許諾了衣食住行一應安排,又讓三人的家眷住在後山一處清靜的院落里,有專人伺候,不許任何人打擾。

  訊息傳到呼延灼等人耳中時,已經是三天後了。

  吳用派去的人沒有明說家眷被接上山,只遞了一句話:「府上老小已到梁山。」

  呼延灼聽完,沉默了很久,然後對韓滔和彭玘說了一句:「咱們這條命,怕是要賣給梁山了。」

  與此同時,宋江帶著李逵也重新回到了山上。

  宋江回來的時候,還帶了朱富、李雲、石勇、宋清,以及孔明孔亮兩兄弟。

  他把帶上來的六人一股腦全部安置在了自己的忠孝營,又向晁蓋稟報說明,晁蓋也沒多想便一一答應。

  這次李逵被趕下山後吃了不少苦,性子倒是收斂了不少,見了晁蓋規規矩矩磕了個頭。

  宋江在一旁賠著笑說:「天王,鐵牛已經改過自新了,他在山下吃了不少苦頭,如今知道輕重了。求天王賞他一口飯吃,若再犯事,我親自綁了他來見天王。」

  晁蓋性子軟,見李逵那個模樣,嘆了口氣:「既然賢弟開口了,那就留下吧。不過鐵牛,再有下次,我也不會留你了。」

  李逵連連磕頭:「多謝天王哥哥!多謝天王哥哥!」

  宋江藉著這個由頭,在山上一連擺了好幾日的酒席。

  先請吳用,再請公孫勝,都是山上舉足輕重的人物。

  他話說得圓潤,既不提招安的事,也不提誰掌權,只是喝酒吃肉、敘舊談天。

  幾頓酒下來,不少頭領都覺得宋江這人豪爽仗義,比晁蓋更會來事。

  吳用心裡明鏡一般。

  他在第二日就找上了晁蓋,把宋江連日宴請各路頭領的事說了一遍。

  晁蓋正在院子裡練槍,聽了只是笑笑:「軍師多慮了。宋江兄弟是講義氣的人,他請兄弟們喝酒,也是為梁山聚攏人心。都是自家兄弟,有什麼好防備的?」

  吳用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勸。

  他知道晁蓋這個人,認準了一件事,輕易不會改。

  公孫勝那邊更乾脆。

  宋江請他喝了三回酒,每一回都要勸他多到忠孝營走動。

  公孫勝不勝其煩,直接找到晁蓋,說自己母親年邁,想下山侍奉老母,歸期未定。

  晁蓋勸了幾句,見他去意已決,便沒有強留。

  公孫勝收拾了一個行囊,獨自下了梁山。

  吳用站在山頂的松樹下,目送公孫勝的身影消失在山道盡頭,沒有出聲。

  ……

  短短半個月,宋江的忠孝營就擴到了將近五千人,隱隱有壓過林沖、劉唐二營之勢。

  他每次見到晁蓋,態度照舊恭謹,但那些新上山的好漢們見了宋江,已經有人不自覺地稱他為「宋大哥」,而非「宋指揮使」了。

  已經返回青州的西門慶對此還不知情,他正忙著安撫王子騰。

  那日到了東平府,王子騰還不放心,最後又找個由頭去了青州。

  進了城,慕容知府直接將王子騰安排在府衙後院住下,又調了親兵在門外輪值護衛,像伺候自己的老父親那樣小心伺候起來。

  王子騰歇了三日,氣色慢慢恢復過來,也終於回過神來。

  他把西門慶叫到榻前,語氣比在鄆城時緩和了許多。

  「西門統制,此番若不是你拼死相護,本官這條老命怕是就交代在鄆城了。本官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你的功勞,本官都記著。回頭本官會向樞密院如實稟報,給你請功。」

  西門慶拱手道:「太尉言重了。下官不過是盡本分而已。太尉身負朝廷重託,安危關乎大局,下官豈敢不盡心竭力?」

  王子騰看著他,目光里多了一些前些日子不曾有過的暖意。

  「你這個人,會說話,會辦事,也敢擔當。本官在京城這麼多年,像你這樣的後生,不多見了。」

  他頓了頓,「你且好好辦差,本官不會讓你白辛苦一場。」

  西門慶垂首道:「下官只求太尉平安,不敢求賞。」

  王子騰沒有再說,只是擺了擺手讓他退下。

  西門慶這一路上在王子騰面前裝孫子,

  辛辛苦苦從鄆城一路護送王子騰到此,要的就是這幾個字。

  有了太尉這句話,他在樞密院也總算有人說話了。以後無論是升遷還是其他,都有了可以借力的地方。

  憑自己跟賈府的關係,這紅樓四大家族自然都要好生拉攏,轉化為自己的助力。

  至於梁山那邊,吳用已經派人送來了密信。

  宋江鬧得越歡,晁蓋越壓不住,他日後回去收拾局面的理由就越充分。

  總算可以鬆口氣了,西門慶覺得要好生犒勞自己一番才是。於是他加快腳步,返回了青州城自己的新府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