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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8章 收個乾兒子

  西門慶沒想到高俅竟然給自己來這麼一手。

  不過他也沒辦法,朝廷相公們的爭鬥,他現在還無能為力,只能被動接招。

  閒著沒事,他又去了東平府一趟,程萬里已經再三邀請他前去赴宴了。

  西門慶到了東平府城外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

  他從青州出發前,程萬里已經接連派人送了兩封信,言辭懇切,謝他派武松朱仝救命之恩,又說備下薄酒,務必請西門統制賞光。

  西門慶心裡明白,程萬里這個東平府知府在董平破城之後已經嚇破了膽,如今是拼了命地想抱自己這條大腿。

  剛進城門,前頭便傳來一陣叫嚷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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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門慶勒住馬,藉著路旁客棧門口的燈籠望去,只見一個十七八歲的少年被五六個短衫漢子追著打。

  那少年生得眉清目秀,身形修長,手裡提著根不知從哪兒撿來的木棍,邊退邊揮,嘴中不住地罵。

  「你幾個腌臢潑皮,以多欺少算什麼好漢!有膽跟小爺單打獨鬥!」

  那幾個漢子哪理他,手裡鐵尺木棍沒頭沒腦地招呼。

  少年一個不留神,腿彎挨了一棍,整個人往前踉蹌幾步,險些摔在西門慶馬前。

  西門慶跳下馬來,隨手一擋,將落向少年頭頂的一根短棍震飛。

  幾個潑皮還要逞凶,西門慶身後幾個親衛已經齊齊上前,刀鞘齊出,三下五除二便將那伙人打翻在地。

  少年見來了救星,連忙爬起來,抹了把額角沁出的血珠,朝西門慶抱拳道:「多謝大人出手相救!」

  西門慶打量了他幾眼,見他雖生得清秀,眉宇間卻透著一股倔強,便問:「你叫什麼?怎麼被人追著打?」

  少年咬了咬嘴唇,說:「小人史進,華州華陰縣人。因在家鄉打抱不平,失手打死了人,逃到山東來。

  方才在前頭酒店跟人喝了幾碗酒,沒留神說了幾句話,便跟那幾個人起了爭執。他們人多,我雙拳難敵四手,被追到了這裡。」

  西門慶一聽「史進」二字,心中便樂了。

  九紋龍史進,梁山泊里最對他的脾氣的少年英雄,熱血義氣,單純得可愛。

  西門慶想要試探他一下,便上前試了他幾招。

  史進雖被打得灰頭土臉,拳腳底子卻著實不差,只是年紀輕、火候淺,又沒經過大戰,被西門慶三下五除二便按在了地上。

  他卻不服,掙扎著還要再打,被西門慶一隻胳膊壓住後頸,半點動彈不得。

  西門慶笑著讓他起來,說你這拳腳,在東平府跟潑皮打架是夠了,可要投軍報國還差得遠。

  史進眼睛一瞪,說誰要投軍了,我才不替那些狗官賣命。

  西門慶也不生氣,只說眼下朝廷正是用兵之時,自己帳下正缺他這樣有底子的少年郎,問他願不願意去青州軍里當個隊將。

  史進聽得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他活了十八歲,除了死去的父親,還從沒遇過對自己這般好的人。

  他攥著木棍,嘴唇抖了又抖,忽然撲通一聲跪在西門慶面前,實實在在磕了三個響頭。

  「大人若不嫌棄,史進願認大人為義父,從今往後給義父牽馬墜鐙,赴湯蹈火!」

  西門慶哈哈一笑,伸手將他扶起來。這個小子還挺聰明,看到自己對他賞識,竟然提出了這樣的請求。

  不過這也正常,武將收義子太正常不過。

  「起來吧。我與你投緣,這個乾兒子便收下了。不過你要記住,跟了我之後,行得正坐得直,不可再憑著一時意氣惹事。」

  史進連連點頭,眼中還汪著兩包淚,臉上卻已經綻開了笑。

  西門慶又問他方才是因為哪個窯姐跟人打架。

  史進吞吞吐吐地說是百花樓里的李瑞蘭。

  西門慶心下瞭然,果然是那個水性楊花的李瑞蘭。

  原著里史進就是栽在這個女人手裡,被她出賣給官府,差點把命都丟了。

  既然史進已經認了自己做義父,那這個後顧之憂,他便不能不管。

  西門慶拍了拍史進的肩膀,說道:「你既認了我做義父,這口氣為父替你出。走,帶我去那百花樓。」

  史進一怔,勸道:「義父,那地方魚龍混雜,您身份貴重,還是不要去招惹麻煩了。」

  西門慶翻身上馬,淡淡道:「一個勾欄瓦舍,能有多大的麻煩?為父今晚便讓你看看,這世上的風塵女子,只配讓你長長見識,不配讓你傷心。你是我西門慶的乾兒子,往後要建功立業,可不能讓一個窯姐兒壞了心氣。」

  他轉頭對身邊親衛道,「先去府衙告訴程知府,就說本官在百花樓,晚些時候再去赴宴。」

  說完便打馬朝城中最熱鬧的那條花街行去。

  史進愣了一下,連忙小跑著跟上去。

  東平府的夜風裡飄著酒香和脂粉香,西門慶騎在馬上,腰間的青州統制腰牌在燈火下泛著冷光。

  他讓史進帶路,領著幾個親衛直接去了李瑞蘭所在的勾欄。

  那勾欄門面不大,門口掛著紅燈籠,幾個塗脂抹粉的粉頭正倚在欄杆上拉客。

  西門慶讓親衛把幾個礙眼的龜奴推開,徑直走了進去。

  老鴇見有官軍進來,嚇得連忙迎出來,陪著一萬個小心。

  西門慶也不廢話,讓她把李瑞蘭叫出來。

  李瑞蘭正坐在屋裡梳頭,聽見外面鬧哄哄的,還當是那幫潑皮來鬧事,扭著腰出來。

  一看史進站在西門慶身後,她便笑吟吟地福了一禮,說這不是史大郎麼,今日怎麼又來了。

  西門慶也不跟她多話,只冷冷道:「史進是我兒子。從今往後,你離他遠些。若再讓我知道你勾著他,或者打著他的名號在外頭招搖,你這勾欄就別開了。」

  李瑞蘭臉上的笑終於掛不住了,跪下來連聲求饒。

  老鴇也嚇得直磕頭。

  西門慶扔下一錠銀子,說這是給她的遣散銀子,讓她這幾日便離開東平府,別等他改主意。說完便帶著史進出了教坊。

  史進跟在西門慶身後,一聲不吭地走著,一直走到府衙門口才低聲說了句謝謝義父。

  西門慶拍了拍他的肩膀,沒再多說。

  他讓人帶史進去沐浴更衣,又讓親衛去成衣鋪買了兩身新衣裳。

  把這少年從泥里拉出來,對他來說不過是順手為之。

  可惜懸在自己頭頂上的刀,已經不是自己能輕而易舉化解了。

  他需要盟友,童貫的心腹程萬里正是最好的拉攏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