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門慶讓武松帶著自一大家子家眷車隊在後頭慢慢行進,自己帶了一隊親衛,快馬加鞭回了青州。
時間不等人,他還不知道朝廷這次會派誰來攻打梁山,心裡沒底自然緊張。
他進了城,便徑直去知府衙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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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彥達的貼身長隨早已迎了上來,說知府大人正在後堂等他。
「賢弟來得正好!」
慕容彥達一見西門慶,便從案上抄起一封緊急軍報給他看。
「朝廷已派汝寧郡都統制呼延灼為主將,陳州團練使韓滔、潁州團練使彭玘為副將,率京西北路精銳騎兵趕來剿匪。
這呼延灼可是開國名將呼延贊之後,據說武藝高強,連環馬騎兵更是天下聞名,看來朝廷這回是動了真格了。」
西門慶聽完便在心裡暗暗叫苦。
呼延灼的連環馬,他太熟悉了。
鐵甲裹馬,馬首相連,甲騎具裝衝鋒起來如同鐵牆壓頂,尋常步卒根本抵擋不住。
原著里梁山也是被呼延灼逼得束手無策,最後全靠徐寧的鉤鐮槍法破陣。
可如今徐寧已經被他調到了青州,自己是朝廷的統制,徐寧名義上還是他的下屬。
梁山那邊沒有徐寧,又不會他的槍法,若真跟連環馬硬撼,非吃大虧不可。
難道再把徐寧送上梁山?那等於把自己的人往火坑裡推。
「賢弟,你怎麼不說話?」慕容彥達見他發怔,追問道。
「沒事。」
西門慶回過神來,拱了拱手,「呼延灼的連環馬確實厲害。不過梁山賊寇盤踞水泊,騎兵在水邊施展不開,未必能討得了好。
兄長,小弟想去一趟鄆城,把各州府的兵馬再聚攏聚攏,把防線重新布置一下,以免梁山賊人下山。」
慕容彥達連連點頭:「賢弟儘管去,青州這邊為兄替你守著。詔安二龍山的事,等朝廷旨意下來再說。」
西門慶出了府衙便去城外的青州軍營找徐寧。
徐寧正帶著新兵操練,見他來了連忙收槍行禮。
西門慶笑著說,徐教頭這槍法,當世恐怕無人能出你右了。
徐寧謙虛了幾句。
西門慶又說自己從小也愛槍棒,想請徐寧指教幾招。
徐寧不知是計,將鉤鐮槍法使得虎虎生風,一連攻了西門慶二十餘招。
他還將鉤鐮槍法的要訣拆解開來,一槍一式地演示給西門慶看,又握著西門慶的手糾正了幾個動作。
西門慶如今內力深厚,過目不忘,不過小半個時辰,便將整路鉤鐮槍法記了個七七八八。
回到住處,他連夜將槍法繪成圖譜,又細細註上口訣和步法要領。
第二日,他帶著親衛隊趕到鄆城大營。
一進中軍帳,便看見留守的州府兵馬比他上次離開時又少了一半。
一問才知,各州府自己出糧出餉,實在養不起兵,見梁山收了兵便又撤回去大半。
如今鄆城營中滿打滿算不過兩千多人馬。
他冷笑一聲,也不去追責,只把營中眾將召來訓了通話。
他還說朝廷已派呼延將軍率大軍前來,待大軍一到,梁山必破,現在誰走得早,回頭論功時別怪本官沒提醒。
眾將唯唯諾諾,只求別被派去當先鋒送死。
西門慶也不氣惱,讓他們退下。
等眾將離開,西門慶讓親衛守好營帳,自己又換了便裝,在朱貴的酒店裡換了面具,乘船上了梁山。
晁蓋、吳用、公孫勝、林沖四人早得了訊息,在聚義廳後堂等著。
西門慶坐下便把呼延灼領軍南下的訊息說了。
「呼延灼的連環馬,你們誰見過?」西門慶問。
林沖搖了搖頭:「連環馬是京西北路的鎮軍,我也只是聽說過,未曾見過。聽說是把戰馬用鐵甲裹了,三匹一組,用鐵索串起來,沖陣時如牆而進,刀槍不入。」
「怕他作甚!」
晁蓋一拍大腿,「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梁山兵多將廣,還不信打不過幾千騎兵。」
吳用搖著蒲扇,神色卻不輕鬆:「元帥既然為此事連夜上山,必然有破解之法。」
西門慶從懷中取出那冊鉤鐮槍法,放在桌上。
「這是徐寧家傳的鉤鐮槍法,專破連環馬。你們拿去,讓林教頭照著冊子操練一支鉤鐮槍隊。呼延灼的連環馬若是來了,就靠他們近身勾馬腿。
記住了,這冊子只給林教頭一人看,別漏了出去,宋江雖不在山上,可他那幫人里難保沒有眼線。」
林沖鄭重接過冊子,說會親自挑選精幹嘍囉,閉門演練,絕不外泄。
西門慶又跟吳用商量了如何誘呼延灼深入水泊、用蘆葦盪和沼澤地限制騎兵衝鋒的對策,又傳令給李俊和阮小二,命他們加強水寨防務,把沿岸所有能登船的口子都守住。
最後他站起身,對四人說:「我還有一件事得辦。呼延灼雖是奉命剿匪,可這人是個將才,能用則用。你們打他的時候,不要往死里打。我要活的。」
晁蓋嘿嘿一笑,說元帥這是又想收一員大將。西門慶沒有否認,只說到時候隨機應變。
安排妥當,西門慶這才下了山,連夜返回鄆城大營,又叫來傳令兵,命各府援軍加強城防,提防梁山偷襲。
次日天亮,西門慶升帳點兵,把剩下那兩千多人重新編隊,沿鄆城至梁山泊的官道設下三道防線,擺出一副要跟梁山決一死戰的架勢。
他又讓人四處張貼告示,說朝廷大軍不日便到,梁山賊寇不日授首。
訊息傳得滿天飛,梁山外圍的幾個小寨子「望風而逃」,鄆城百姓拍手稱快,西門統制的名聲越來越響。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這齣戲他既要唱給梁山眾頭領看,也要唱給呼延灼看,更要唱給蔡京和童貫看。
若唱得好,梁山得了喘息,他得了功勞,皆大歡喜。
若唱砸了,呼延灼的連環馬踏平梁山,他和梁山的底子全得完蛋。
可就在這個時候,西門慶得到李師師的一封密信,說高俅在朝會上參了他一本,說他「名為統制,實與梁山暗通款曲」,並建議另派監軍來青州,分他的兵權。
李師師在信里說,童貫已經點了頭,監軍人選不日便要下來。
西門慶將密信就著燭火點燃,看著它燒成一撮灰燼。
高俅這條老狗,又忍不住要咬他了。
這盤棋越下越深,稍有不慎,他這雙重身份就會被人撕成兩半。
可越是這樣,他越要穩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