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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章 花太監的後手

  花太監手裡那支先帝留下的秘密力量,可是一股不可忽視的人手。

  花太監把它交給了誰?花子虛那個草包肯定撐不住,最後還不得落到自己手裡。

  西門慶將信折好塞進袖中,與晁蓋交代了幾句山寨防務,便換上便裝,連夜策馬往清河縣趕去。

  趕到紫雲莊時已是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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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莊門前那對漢白玉石獅子還是老樣子,門楣上掛的兩盞燈籠,在夜風裡搖搖晃晃,照著門板上新貼的「謝客」二字。

  西門慶翻身下馬,花子虛從門房裡跌跌撞撞地跑出來,滿臉淚痕撲上來便抓住他的袖子,嗓子已經哭啞了。

  「大哥!你可算來了!我叔父他快不行了!郎中說就是這一兩天的事了!我叔父一直念叨著想見你,說有話要當面交代!」

  西門慶拍了拍他的肩膀,跟著他穿過遊廊往暖閣走去。

  花子虛一路上絮絮叨叨地說著,說他以前嫌叔叔管得嚴,嫌他動不動就罵自己不成器,

  可直到叔父病危,兩人一番推心置腹的長談後,他這才覺得自己這輩子最對不起的人便是叔父。

  花太監雖然陰險了一輩子,對這個不成器的侄兒卻是實打實的疼,不許他習武是不想他上戰場送死,不許他結交狐朋狗友是怕他被人利用。

  可是花子虛卻不聽叔父花太監的話,執意跟西門慶混在一起。

  說著兩人已經到了花太監躺著的暖閣。

  暖閣里瀰漫著一股濃重的藥味和血腥氣。

  花太監仰面躺在羅漢榻上,身上蓋著厚厚的錦被,面容枯槁,眼窩深陷,嘴角還掛著一絲未拭淨的血沫。

  花子虛撲到榻前握著花太監的手,哭得更加厲害。

  花太監費力地從被子裡伸出手,拍了拍他的手背,眼中閃過一抹難得的慈色。

  他說自己這輩子在宮裡如履薄冰,出了宮又樹敵無數,若不是他一味縱容,這孩子也不至於這般不成器。

  他說完這段話便有些接不上氣了,喘息了好一會兒才重新睜開眼睛,讓花子虛先出去。

  花子虛抹著眼淚退了出去,順手將暖閣的門帶上。

  只剩下西門慶了,花太監那雙三角眼突然變得精光四射。

  「都監來了。咱家還以為你趕不上了呢。」

  西門慶在他榻前的錦墩上坐下,伸手搭上他枯瘦如柴的手腕。

  脈象沉細欲絕,臟腑衰敗,元氣已盡,就像一盞燃到了盡頭的油燈,燈芯已經燒焦,油也見了底。

  「都監,咱家快死了。」

  花太監似乎已經看淡了生死,「咱家手裡那支人,是先帝留給咱家的。咱家死後,他們已經去了該去的地方。這支人由不得咱家做主,也由不得都監做主。」

  他頓了頓,又劇烈地咳嗽了幾聲,咳完了才繼續說下去,「不過咱家這些年自己還養了另一支人,這支人跟宮裡沒關係,是咱家一個人的。

  他們的名單和聯絡方式,咱家已經交給了花子虛。那孩子不成器,可他心不壞,只是沒本事。都監若能把他當自己人,這支人便是都監的了。」

  西門慶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

  花太監緩緩閉上眼,像是終於放下了最後一樁心事。

  他沉默了一會,忽然又開口說了一句話:「童貫和高俅本來是死對頭,如今為了對付蔡京卻走到了一處。」

  都監是蔡京的人,他們遲早要對都監下手。祝家莊是童貫的錢袋子,都監若要動祝家,手腳務必乾淨,絕不能留把柄。」

  花太監說完這句話,像是卸下了一副扛了幾十年的重擔,閉上眼睛輕聲說了句「咱家累了」,便不再言語。

  西門慶替他攏好被子,起身退出了暖閣,讓花子虛進去守著。

  他自己在迴廊下站了片刻,望著夜空中那彎冷月深深地吐了一口氣。

  花太監這條老毒蛇終於要死了,可他臨死前把最值錢的東西留給了花子虛,看來還是對自己不放心啊!

  出了紫雲莊,西門慶翻身上馬往清河縣的方向策馬而去。

  西門府的大門緊閉,門前的燈籠已經熄了。

  玳安就守在門房打盹,聽見馬蹄聲便手忙腳亂地開了門。

  他手腳麻利地掌了燈,說大娘已經讓人備好了熱水。

  西門慶直接去了淨房,解了外袍搭在屏風上,跨進浴桶。

  熱水漫過肩膀,他感覺渾身的筋骨都鬆弛了下來。

  這些日子在青州和二龍山之間來回奔波,鐵打的身子骨也有些乏了。

  他靠在桶沿上閉目養神,腦子裡過了一遍明天要辦的事。

  先去新平寨看看鄉勇營的操練,再去隔壁賈府別院給林黛玉診下脈。

  只要她的病情穩定,自己就不急著給她用藥,再積攢點存貨才穩妥。

  正想著,外頭傳來輕微的腳步聲。

  他以為是玉簫來添熱水,便閉著眼吩咐道:「水涼了,再加一瓢熱水。」

  沒有人應聲。

  一隻手輕輕撥開屏風,指尖塗著鳳仙花汁,在燭光下泛著淡淡的緋紅。

  西門慶睜開眼,發現來的人不是玉簫,而是許久不見的潘金蓮。

  她只穿了一件極薄的藕荷色紗衫,裡頭系著一抹水紅色的抹胸。

  幸好這個淨房裡有爐火,否則還真能把潘金蓮給凍個不輕。

  西門慶還沒說話,潘金蓮已經提著一隻銅壺,來到了浴盆前,往浴盆里小心翼翼地倒著熱水。

  她那雙桃花眼裡滿是春水,那骨子幽怨已經快要溢位來。

  「玉簫今天不在,讓奴家給大官人添水,大官人莫要嫌棄。」

  不等西門慶說話,她又撒起嬌來。

  「大官人這次回來,可要多關心奴家一下。奴家在府上燒火劈柴,手都磨粗了,大官人難道不心疼嗎?」

  西門慶看著她那雙依舊白嫩纖細的手,差點笑出聲來。

  就她那細皮嫩肉的,還手都磨粗了。看到他,自己才是真的粗了呢。

  潘金蓮將銅壺放在地上,竟自顧自地解了紗衫的系帶。

  藕荷色的薄紗滑落在地上,她的身上只剩下那件水紅色的抹胸。

  她赤著腳跨上浴桶,那雙三寸金蓮真是白皙小巧。

  接著,她直接跨進浴桶,整個人便像一條水蛇般貼在了西門慶的身上。

  她的雙手毫不客氣地搭在西門慶的肩上,一雙桃花眼近在咫尺,眼波里全是毫不掩飾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