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頓妥當,西門慶與魯智深在聚義廳商議下一步的部署。
他將清風山的地形和自己下一步的打算說了一遍。
清風山是青州與梁山之間最好的中轉站,丟了實在可惜。
魯智深一拍大腿,說呂方郭盛那兩個小子初來乍到,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不如讓他們帶本部人馬去收了清風山,也算給山寨立個頭功。
西門慶深以為然,又將附近幾處山頭的形勢分析了一番。
白虎山和桃花山雖說是一盤散沙,但白虎山的孔明孔亮是宋江的徒弟,眼下雖不成氣候,卻不能不防。
他讓魯智深先派人去探探虛實,不必急著動手,等呂方郭盛把清風山站穩了再作打算。
當夜,西門慶在二龍山又盤桓了一晚,次日天不亮便獨自策馬下山往梁山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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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路快馬加鞭,只用了不到兩天工夫便趕到了梁山腳下。
朱貴的酒店裡依舊酒旗飄搖,可西門慶一進門便察覺氣氛不對。
朱貴臉色凝重,壓低聲音稟報說宋江已經到了,帶著秦明、花榮、燕順、王英、鄭天壽等一行人,如今正在聚義廳里跟晁蓋敘舊。
西門慶早已將面具重新戴上,換了一身玄色勁裝,邁步梁山趕去。
聚義廳里燈火通明,晁蓋正陪著宋江說話。
宋江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青布長衫,黑臉上掛著那副慣常的謙和笑容,正與晁蓋說著當年在鄆城縣時的事,廳中氣氛倒也熱絡。
秦明與花榮坐在他對面,燕順等人挨著他倆身旁,幾人風塵僕僕,顯然也是一路疾行而來。
林沖坐在一旁一言不發,只是靜靜地看著。
他的臉色有些不自在,眼下宋江帶著這麼一大票人來投,讓他心裡生出幾分警惕。
西門慶走進來時,滿廳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他。
晁蓋連忙起身相迎,抱拳對他叫了聲大寨主。
宋江也站起身來朝他拱手。
西門慶在主位上落座,目光在宋江和花榮身上停了一瞬,又掃過秦明的臉,語氣淡然地開口。
「這位想必便是及時雨宋押司了,久仰大名。宋押司此番來梁山,可是有長住的打算?」
宋江連忙將自己的遭遇說了一遍,說在清風寨遭劉高陷害,花榮仗義相救,燕順、王英、鄭天壽三位頭領也是義氣相投,此番來梁山求個安身之所,願與眾頭領共聚大義。
吳用在旁輕輕搖了搖蒲扇,沒有說話。
西門慶知道自己若一口拒絕,反倒顯得心胸狹隘。宋江在江湖上的名聲擺在那裡,梁山上不少兄弟也與他有舊,寒了兄弟們的心對自己並無好處。
他沉吟了片刻,緩緩點頭:「宋押司是晁天王的舊交,如今落難來投,梁山豈有不納之理。
只是梁山的規矩多,水寨防務、糧草調撥、操練值夜,樁樁件件都有定例。諸位兄弟既然入伙,往後自當一視同仁,照規矩辦差,按功勞領賞。」
宋江連忙拱手道:「大寨主放心」,學生既入梁山,便是梁山的人,絕不敢搞特殊。
西門慶點了點頭,又看向花榮,說道:「花副知寨的弓馬嫻熟,梁山正缺這樣的人才」。
花榮站起身來抱拳,說往後願聽大寨主調遣,萬死不辭。
燕順、王英、鄭天壽也紛紛表態,唯有秦明坐在那裡一言不發,西門慶也沒有與他多說,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便移開了目光。
散了聚義,西門慶將林沖叫到後堂,關上門低聲將秦明臥底的身份告訴了他。
林沖眼中閃過一絲恍然,說難怪今日秦統制的眼神有些不對勁,他還以為是秦明被擒受辱心中憋屈,原來竟是寨主布下的一枚活棋。
西門慶又讓他暗中留意秦明,務必替他遮掩,切不可讓宋江察覺任何端倪。
林沖點頭應下,這才退了出去。
夜色已深,聚義廳外的山風穿堂而過,吹得廊下的燈籠輕輕搖晃。
西門慶負手站在窗前望著山腰上星星點點的篝火,心中盤算著明天的座次安排。
宋江帶了五個頭領入伙,梁山的派系格局勢必重新洗牌,而他必須在這場洗牌中牢牢攥住主動權,絕不能讓宋江的勢力在聚義廳里生根發芽。
西門慶散了聚義,沒有回自己的住處,而是徑直去了林沖的營房。
林沖正坐在燈下擦拭那杆丈八蛇矛,見西門慶進來便放下槍起身抱拳。
西門慶讓他不必多禮,又將吳用、晁蓋一併請來,四人圍桌坐下。
西門慶開門見山,說宋江此番上山帶了五個頭領,加上梁山原有的兄弟,如今山寨頭領已近二十人,若還是按老規矩排座次,遲早要鬧出嫌隙。
不如趁著這次機會把山寨的編制徹底整一整,設幾支獨立的營頭,各司其職,既能各展所長,又不至於互相掣肘。
吳用搖著蒲扇沉吟了片刻,點頭說寨主此意正合他心。
他說山寨如今兵多將廣,若還像從前那樣一鍋燴,打起仗來排程不便,平日裡也容易生閒氣。
他又問西門慶打算設幾支營頭,各營指揮怎麼安排。
西門慶將自己的腹案和盤托出。
山寨設元帥府,自己任元帥,統攝全軍;晁蓋為副元帥,協助排程各路兵馬;吳用、公孫勝為左右軍師,參贊軍務。
下設忠靖營,由林沖任指揮,統帶梁山舊部和騎兵;忠勇營,由劉唐任指揮,統帶新募步卒;忠孝營,由宋江任指揮,統帶他此番帶上山的清風山系人馬。
另設水師營,由阮小二任指揮,阮小五、阮小七為副,統領梁山水軍。
晁蓋聽完低頭沉默了好一會兒,忽然抬起頭來,說宋押司在江湖上名聲卓著,此番上山帶了五個頭領,單論人望和實力都不該只做個營指揮,不如將自己這副元帥之位讓給他,自己去做個營指揮便是。
西門慶斷然搖頭,說晁天王是梁山的元老,智取生辰綱、屢敗官軍,哪一樁不是天大的功勞?
宋江今日才上山,在梁山地界上寸功未立,若是驟然擢升高位,底下出生入死的弟兄們誰肯服氣?
晁蓋聽了這話便不再堅持,只是點了點頭說了句聽大寨主的。
吳用在旁輕輕搖了搖蒲扇,也沒有再開口。
他方才一直在觀察西門慶的表情,這位大寨主對宋江的壓制之意再明顯不過,卻偏偏安排得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毛病。
他心裡隱隱有了一個猜測,只是沒有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