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平帶著兩百騎兵晃悠到清河縣時已是傍晚。
他身後跟著兩百鐵甲騎兵,浩浩蕩蕩地開進縣城。
西門慶和李達天早已在城門口候著,李達天笑著迎上去,又是作揖又是寒暄。
「董都監一路辛苦,下官已在麗春院備了接風宴,請都監務必賞光。」
董平斜眼看了西門慶一眼,說既然李知縣盛情,本將便叨擾了。
這位雙槍將今日換了一身嶄新的明光鎧,腰間左右各懸一桿銀槍,那雙桃花眼裡的傲慢比昨日又濃了幾分。
李知縣連忙上前躬身行禮,將董平一行帶去了麗春院。
西門慶提前安排了麗春院最紅的幾個姑娘出來彈琵琶唱曲。
董平見姑娘們生得俏麗,臉上的傲氣散了幾分,大剌剌地在主位坐下,左擁右抱地喝起了花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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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就年輕氣盛,又是個好色的性子,被幾個粉頭左一杯右一杯地灌著,臉上的冰霜終於化開了,竟主動端起酒杯朝西門慶舉了舉。
「西門副都監今日多有得罪,本將也是奉命行事,副都監莫要放在心上。」
西門慶笑著碰了杯,一飲而盡,嘴裡說著都是公事。
他心中卻冷笑起來。
這種貨色,幾杯酒幾個女人便卸了防,高俅派他來跟自己斗,真是瞎了眼。
這場接風宴一直喝到大半夜才散了席。
董平喝得酩酊大醉,摟著兩個粉頭便往客房裡走,連靴子都是隨從替他脫的。
李達天也喝了不少,被兩個衙役攙著回了縣衙。
西門慶站在麗春院門口,目送著那兩百騎兵在城外紮營的火光,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就在董平摟著粉頭醉生夢死的這個晚上,魯智深的船隊已經駛出了清河縣界,沿著濟水一路往東,直奔青州二龍山而去。
次日上午,董平從脂粉堆里爬起來,洗漱完畢換了身乾淨的錦袍,這才想起此行的正事,帶著親兵往新平寨去巡營。
西門慶親自陪著他,一處處營房、武庫、操練場、糧倉看過去,編制冊上登記的六百鄉勇整整齊齊地列隊站在操練場上。
董平翻了翻名冊又數了數人頭,數目分毫不差,挑不出半點毛病。
他又去隘口轉了一圈,見李安帶著人馬嚴陣以待,魯華領一隊巡邏,整個新平寨壁壘森嚴,軍紀嚴明,比他自己的東平府兵營還要齊整幾分。
董平悶聲哼了哼,說了句「還算規矩」,便翻身上馬往縣城方向回去了。
西門慶拱手道了謝,親自將董平送到寨門口。
董平翻身上馬正要揚鞭,忽然回過頭來問了一句。
「聽說獨龍崗祝家莊的莊丁頗為悍勇,本將此番出巡,順道去獨龍崗看看,不知副都監可願同行?」
西門慶心中猛地一緊,面上卻不動聲色。
「都監有興致,下官自當奉陪。只是今日營中還有些軍務要處置,都監先行一步,下官稍後便來。」
董平不疑有他,一抖韁繩便帶著親衛騎兵往獨龍崗的方向策馬而去。
西門慶站在寨牆上目送著那隊騎兵揚起的煙塵漸漸消失在視野盡頭,眉頭緩緩擰了起來。
獨龍崗是祝家莊的地盤,董平不回東平府,突然拐去獨龍崗做什麼?
難道生辰綱的下落,這個雙槍將也得了風聲?
花太監能查出祝朝奉劫了生辰綱,高俅那邊未必就沒有別的訊息來源。
若是董平也盯上了這筆金珠,那便不是爭功的問題了。
他下了寨牆,讓玳安去備馬,又讓人把武松叫來。
武松正在操練場上帶著親衛隊練拳,聞訊快步趕來,額頭上還掛著汗珠。
西門慶將董平突然轉道獨龍崗的事簡略說了一遍,讓他帶上親衛隊跟自己走一趟。
武松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便去點人。
兩人帶了幾名親衛,策馬出了新平寨,遠遠綴在董平的隊伍後面。
董平的騎兵腳程快,不到半個時辰便到了獨龍崗地界,徑直往祝家莊的方向去了。
西門慶沒有跟進去。
祝家莊是獨龍崗三莊之首,莊牆高厚,吊橋緊閉,外人擅入只會打草驚蛇。
他勒住馬,朝獨龍崗西側指了指,那裡是扈家莊的地盤。
扈家莊的莊牆比祝家莊矮了一截,但也是青磚砌就,四角立著箭樓,莊門前一條黃土大道直通獨龍崗主路。
西門慶策馬剛走到莊門前,忽然聽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從莊側樹林裡傳出來。一匹火紅色的駿馬從林中竄出,馬上一個年輕女子,身穿青色窄袖勁裝,腰間束著牛皮板帶,頭上沒戴釵環,只用一根紅繩扎了個高馬尾。
她生得極為高挑,身段纖細卻不失矯健,最惹眼的是那雙裹在鹿皮靴里的大長腿,緊緊夾著馬腹,線條又直又長。
她馬鞍旁掛著一對日月雙刀,刀柄上纏著紅綢,整個人像一團燃燒的火焰。身後跟著七八個莊丁,各持刀槍,氣勢洶洶地沖了過來。
「哪裡來的賊人,敢在扈家莊門前探頭探腦!」
那女子勒住馬,雙刀已經拔在手中,刀尖直指西門慶。
「這陣子總有些不三不四的人來打聽什麼生辰綱,我看你們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來人,給我拿下!」
西門慶看著她那雙標誌性的大長腿和手中日月雙刀,心中瞭然,這是一丈青扈三娘。
原著里獨龍崗三莊中最能打的女將,祝彪的未婚妻,後來被林沖生擒活捉,最終嫁給了矮腳虎王英。
這女人的武藝在三莊中僅次於欒廷玉,性子更是火爆潑辣,一言不合便拔刀相向。
他翻身下馬,將馬鞭遞給身後的武松,迎著扈三娘的刀尖往前走了兩步。
「這位想必是扈姑娘吧。在下東平府兵馬副都監西門慶,本官聽聞獨龍崗一帶有人與梁山賊寇暗中勾結,特來探查。方才見姑娘的刀法,果然名不虛傳!」
扈三娘愣了一下,手中的雙刀卻沒有放下,只是上下打量著西門慶。
這人一身錦袍,氣度從容,身後跟著的親衛個個精悍,旁邊站著的那條大漢更是虎背熊腰,一看便是高手。
她將信將疑地哼了一聲:「你說你是官軍,可有憑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