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推門進來的時候,嘴裡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
她穿過屏風拐進裡間,嘴裡的話已經出了口。
「西門都監今晚倒是睡得早,今兒你可別想輕易把我打發了……」
王熙鳳嘴裡的話說到一半,便噎在了喉嚨里。
她的腳步也直接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紗燈昏黃的光映在床榻上,幔帳半垂,錦被凌亂,鴛鴦正縮在床角手忙腳亂地扯過被子掩住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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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以為鴛鴦跟之前一樣睡著了呢,沒想到她竟然已經爬上了西門慶的床。
這個丫頭估計是奉了老太太的命令才敢這麼做的吧。
這可怎麼辦,自己剛才那句調情的話被她聽到,她肯定猜到了自己跟西門慶的貓膩。
不行,自己必須先聲奪人,震懾住這個大丫鬟,不能被她拿捏了。
想到這裡,王熙鳳直接走到床前,目光也從鴛鴦臉上緩緩移到西門慶臉上。
她的反應極快,直接將披風解下來隨手搭在椅背上,走到床邊居高臨下地打量著一臉惶恐的鴛鴦。
「我來得倒巧。都監今晚這是雙喜臨門啊。」
王熙鳳的語氣里聽不出喜怒,「鴛鴦,老太太把你給了都監,倒是捨得下本錢。只是你運氣不太好,頭一回侍寢就被我撞見了。」
鴛鴦的臉由紅轉白,緊張得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雖然是賈母身邊頭一等的大丫鬟,見過的大場面比尋常人家的小姐還多,可眼下這場面卻是頭一回碰上。
她跟西門慶的事是賈母默許的,可王熙鳳跟西門慶的事,方才那兩句話里透出來的親暱,分明不是普通關係。
她低下頭去不敢看任何人。
王熙鳳在床沿上坐下,伸手捏住鴛鴦的下巴將她的臉抬起來,逼她直視自己的眼睛。
王熙鳳的笑容依舊掛在嘴角,可那雙丹鳳眼裡卻沒有半分笑意,只有一片冷冽如刀的寒光。
「鴛鴦,你是老太太身邊出來的人,嘴嚴是你最大的本錢。今晚的事你既然撞見了,我也不瞞你。我跟都監的事,你心裡有數就行,絕不能往外說。
往後都監不在東京城的時候,我自會替他照看你。你若是有半個字漏出去,我王熙鳳收拾起來可從不手軟。聽明白了沒有?」
鴛鴦也不傻,趕緊回應道:「二奶奶放心,奴婢今晚什麼也沒看見,什麼也沒聽見。若是有半個字漏出去,不用二奶奶動手,奴婢自己了斷。」
西門慶靠在床頭,看著王熙鳳這番軟硬兼施的表演,心中暗自好笑。
這女人唱黑臉確實是一把好手,幾句話便把鴛鴦嚇得渾身發抖。
他伸手攬過鴛鴦的肩將她往懷裡帶了帶,唱起了紅臉。
「鴛鴦別怕。二奶奶說的是氣話,她不會為難你的。二奶奶也是個苦命人,璉二爺的為人你也不是不知道,在外頭眠花宿柳,回了府里對她橫挑鼻子豎挑眼。
她這些年一個人撐著榮國府上上下下幾百口人,連個能說知心話的人都沒有。我只是不想見她受苦罷了。你是個聰明人,能理解我們嗎?」
鴛鴦縮在西門慶懷裡,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然後點了點頭。
王熙鳳嗔了他一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你倒會做好人。方才在床上快活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我?」
她又轉頭看向鴛鴦,「鴛鴦,西門都監可是個風流種子,你既入了他的房,往後便是他的人了。他若是對你不好,你只管來找我。」
西門慶心中暗笑,這女人翻臉比翻書還快,方才還是冷麵閻王,轉眼便成了貼心姐妹。
不過王熙鳳這一手他看得分明,她不是在替鴛鴦撐腰,是在把鴛鴦拉上自己的船。
說完這句話,王熙鳳又脫去了身上的紗裙,只穿著一件石榴紅的抹胸,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腰肢,側身躺到西門慶另一邊。
鴛鴦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王熙鳳。
王熙鳳的一隻手撐著頭看著還在發抖的鴛鴦,忽然笑著湊過去在她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
鴛鴦的臉騰地燒了起來,從耳根一直紅到鎖骨,結結巴巴地搖頭說不敢,卻被王熙鳳一把拽住了手腕。
王熙鳳將鴛鴦輕輕推到西門慶懷裡,自己從背後貼上去手把手地教她。
「你這些本事往後都是要用的,今晚正好拿你家都監大人練練手。別怕,二奶奶教你。」
西門慶索性躺平了任這對主僕折騰。
王熙鳳的手法確實比鴛鴦老練得多,只是今夜她似乎存心要讓鴛鴦出彩,自己反倒退居幕後,只是偶爾伸手撥弄兩下,大部分時間都在鴛鴦耳邊低聲指點。
鴛鴦起初羞得渾身發抖,可被王熙鳳半哄半逼地趕鴨子上架了幾回,漸漸也不再那麼怯場了。
她本就是絕頂聰明的女子,賈母身邊多少迎來送往的場面都應付得滴水不漏,這床笫之間的本事雖是新學,上手卻極快。
到後來她甚至忘了害怕,跟王熙鳳一左一右配合默契,紗燈下的氣氛從最初的僵硬尷尬變成了旖旎歡洽。
王熙鳳看在眼裡也不點破,只是朝西門慶使了個眼色,那意思分明是:怎麼樣,我給你調教的人還不錯吧。
西門慶運轉陰陽雙修功法,兩股元陰之力同時湧入丹田,比單獨跟一人雙修時更加充沛精純。
他心中大樂,動作越發賣力。
不知過了多久,雲消雨散。
王熙鳳在床尾喘息了好一會兒才掙扎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裳和頭髮,臉上帶著饜足的酡紅。
她臨走前再敲打鴛鴦一番。
「今晚的事你若是說出去半個字,不用我動手,都監第一個饒不了你。往後每回我來天香樓,你就替我守著門。」
說完她又俯身在西門慶臉上親了一口,這才溜了出去。
鴛鴦蜷在西門慶懷裡,身子還在微微發抖。
西門慶替她攏了攏被子,在她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沒有多說什麼。
鴛鴦抬起頭來,眼中已經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她輕聲說了句讓西門慶心中一動的話:「先生放心,奴婢跟了先生,便是先生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