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鳳走後,西門慶讓鴛鴦沏了一壺熱茶端進來,又從藥囊里取出配的安眠藥碾碎了混在茶水裡。
「這兩日趕路有些乏,你喝了這碗安神茶早些歇息,今晚不用伺候了。」
鴛鴦接過茶盞小口小口地喝完,沒多會兒便歪在外間的小榻上沉沉睡去。
西門慶替她蓋好被子,回到裡間熄了多餘的燈,只留床前一盞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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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燈下坐了片刻,腦海中翻來覆去地過了一遍陰陽雙修功法的口訣。
這門功法自得了以來他只跟蔡夫人試過,頭三次效果極為顯著,內力增長了將近一成,第四次之後便明顯衰減。
今夜王熙鳳要來,正好驗證一下他的推測。
若換了人還能重現頭三次的增益,便說明這門功法是跟人走的,每個女人都是一口新井。
剛過子時,西門慶就聽到外頭傳來極輕的腳步聲,隨後他的房門就被推開又合上。
王熙鳳如約而來。
她今晚穿了一身石榴紅的紗裙,比平日那副精明凌厲的當家奶奶模樣多了幾分刻意打扮過的妖嬈。
她身後還跟著平兒,平兒低著頭紅著臉,輕車熟路地坐到外間的小榻邊上,自覺地側過身子背對著裡間。
王熙鳳一進門便撲進西門慶懷裡,兩隻拳頭在他胸口不輕不重地捶了幾下,嘴裡還壓著嗓子嗔罵。
「你這沒良心的,一去就是這麼久,連封信都不捎回來。我還以為你在外頭有了新歡,早把我忘到九霄雲外去了。你知不知道這些日子我天天盼著你回來?」
西門慶摟著她的腰將她往懷裡緊了緊。
「二奶奶這可冤枉我了。我這一路上幾次遇到賊寇,前前後後打了多少仗,差點連命都丟了。倒是有幾次想給你寫信,可信寫了一半又撕了,怕落到旁人手裡給你惹麻煩。我心裡可是天天惦記著你呢。」
王熙鳳被他這幾句話哄得心花怒放,身子軟軟地靠進他懷裡,仰起頭在他下巴上輕輕咬了一口,媚眼如絲地盯著他。
「算你還有良心。今晚你要是再不開出個好方子來,我可饒不了你。」
西門慶不再廢話,一把將她橫抱起來放倒在床上。
兩人坐下商議功法事宜,燭火在一旁靜靜燃著。
他按照陰陽雙修功法運轉體內真氣,丹田之中一股溫熱的內息緩緩升騰,沿著經脈周流全身,輔助修煉。
王熙鳳只覺得一股暖流從腹中湧起,說不出的舒適,內力運轉比以往順暢了許多。
西門慶清晰地感覺到一股新生的內力湧入他的丹田,比蔡夫人頭一回一同修煉時還要充沛幾分。
他心中大喜,果然跟他推測的一模一樣。
這門功法是跟人走的,每個女人都是一口新井,頭三次打水最是豐沛,之後便逐漸枯竭。
王熙鳳修煉後略感疲憊,鬢髮散亂,到最後連抬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
她癱在錦被裡喘了好一會兒,才說道:「你這方子,開得比上回還狠。我倒想知道你在外頭是不是又找了別的女人練手,怎麼一回比一回厲害。」
西門慶從藥囊里取出一盒新的黃體酮膠囊塞進她手裡,又替她攏了攏散亂的髮絲,在她額頭上親了一口。
「二奶奶放心,不管外頭有多少女人,二奶奶這口井在下是永遠也喝不夠的。時辰不早了,二奶奶趕緊回去吧,明日一早我還要進宮診病。」
王熙鳳接過藥盒依依不捨地又在他懷裡賴了片刻,這才掙扎著爬起來手忙腳亂地整理衣裳。
她走到門口回頭拋了一個眉眼,這才帶著平兒溜了出去。
西門慶靠在床頭長長地吐了一口氣,正打算起身去倒杯茶,忽然聽見外間的門又被推開了。
他眉頭微皺,還以為是王熙鳳落了什麼東西回來取,正要開口打趣,抬眼一看卻愣在了當場。
秦可卿站在門口,穿著一身月白色的素裙,頭髮只松松挽了個髻,斜簪一支碧玉簪。
她的目光越過屏風落在凌亂的床鋪上,又回到西門慶臉上。
「西門官人,跟璉二嫂偷情,刺不刺激?跟我家夫人偷情,又刺不刺激?」
西門慶聽後,嚇得渾身汗毛倒豎。
饒是他兩世為人見慣了大風大浪,此刻也被秦可卿這兩句話震得腦中一片空白。
她怎麼會知道?
王熙鳳的秘密瞞得嚴嚴實實,每次都是深夜來深夜走,連天香樓的丫鬟都從未察覺。
尤氏的事更是發生在寧國府正院,那晚除了他和尤氏兩個當事人,絕無第三人在場。
除非尤氏自己說了出去。不,尤氏絕不可能說出去,她比誰都怕這件事暴露。
第一次從尤氏院子裡回來,那個隔壁房間的聲音難道是她?還有寧國府那晚她賴在尤氏房裡不走,難道是故意為之?
他腦子裡飛速轉過一百個念頭,最後只剩一個。
這個女人今日既然敢當面把這兩件事抖出來,就不是來要挾他的,否則她大可以躲在暗處繼續攥著把柄。
她既然敢當麵攤牌,必有後手。
西門慶為了緩解緊張,趕緊坐了下來。
他的目光直視著秦可卿的眼睛,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最終還是沉聲問了一句:「蓉大奶奶是怎麼知道的?」
秦可卿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了他片刻,忽然邁步走到他面前。
她在西門慶面前停下腳步,離得極近,近得西門慶都能聞見她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蘭花香。
然後她做了一個西門慶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動作!
她伸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輕輕往下一按,自己側身坐在了西門慶的腿上。
「西門官人不必緊張。我不是來要挾你的。我來是想告訴你,我也要做你的女人。」
她說到最後幾個字時終於抬起眼帘直視他的眼睛,那雙含情杏眼裡此刻再也沒有半分溫婉和羞怯,只有一種決絕的亮光。
「你替我解了春毒,替我擋了賈珍的算計,又幫我把姑父從太尉府救了出來。這些恩情我一直記在心裡。除了以身相許,我還有一樣東西可以給你。
我可以幫你搞定這賈府上下的女人,只要是你看上的,我都能幫你。你想要誰,我都能替你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