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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入伙排座次

  晁蓋看完信,又看了看滿桌的假金錠,又想起官軍不知何時就會找上門來,終於一跺腳。

  「也罷!天意如此,咱們就上梁山!」

  鄆城縣衙,籤押房。

  宋江在籤押房裡枯坐了整整一天,眼看濟州府的兵馬就要到來,他心裡那股無名火越燒越旺。

  可他不敢發作,甚至連去茅房都不敢超過半盞茶的工夫。

  那個守門的軍漢始終像塊狗皮膏藥一樣貼在他身後,他走到哪跟到哪。

  西門慶偶爾路過籤押房門口還會探頭進來問一句「押司的肚子好些了沒有」,宋江只能賠笑答道「好多了,多謝都監關心」。

  當天夜裡,西門慶獨自一人離開了鄆城縣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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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換上黑色夜行衣,取出一張面具戴上,悄無聲息地翻身上馬,往梁山的方向策馬而去。

  梁山腳下朱貴的酒店裡,晁蓋七人剛剛乘船上了山寨。

  林沖親自到渡口迎接,將他們安頓在聚義廳旁的客房裡。

  晁蓋一路走來,見山寨壁壘森嚴、嘍囉操練有序,糧草堆積如山,比他在東溪村當保正時見過的官軍還要齊整,不由得暗暗佩服那位西門寨主的手段。

  次日清晨,聚義廳中。

  山寨大小頭領齊聚一堂,晁蓋七人與林沖、杜遷、宋萬、朱貴分坐兩旁。

  林沖朗聲道:「寨主今日回山,諸位兄弟隨我去渡口迎接。」

  眾人來到金沙灘渡口,只見一條小船破霧而來,船頭站著一人,身著玄色勁裝,面戴半截面具,身姿挺拔如松。

  船到岸邊,那人縱身躍上渡頭,目光如電掃過在場諸人,最後落在晁蓋臉上,微微一笑。

  「晁保正遠來辛苦,在下西門吹雪,未能遠迎,還望恕罪。」

  晁蓋連忙抱拳還禮,心中暗自驚訝。

  他原以為梁山寨主不是虎背熊腰的莽夫便是橫眉怒目的悍匪,眼前這人卻戴個面具不敢示人,讓他難免有些失望。

  他哪裡知道,這個「西門吹雪」就是他見過面的「西門都監」。

  聚義廳中,西門慶在主位落座。

  西門慶端起酒碗,朝晁蓋舉了舉,朗聲道:「晁天王大名,在下久仰。今日天王與諸位好漢上山,實乃梁山之幸。這碗酒,在下敬諸位。」

  說完他仰頭一飲而盡。

  晁蓋也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嘆了口氣。

  「寨主抬舉了。不瞞寨主說,晁某這回是栽了個大跟頭。原以為劫的是蔡京的生辰綱,誰知道箱子裡裝的全是鍍金銅塊。

  白忙活一場不說,還惹了一身騷,鄆城縣的差役和濟州府的兵馬轉眼便到。若不是寨主派人來報信,晁某這會兒怕是已經戴上了枷鎖,哪還有臉坐在這裡喝酒。」

  西門慶放下酒碗,正色道:「天王此言差矣。天王劫的是當朝太師的生辰綱,是搜刮來的民脂民膏。就憑這份膽識,便稱得上一條好漢。至於劫的是真金還是假銅,那不過是細枝末節。

  在下倒是想問天王一句,諸位此番上山,是想暫避風頭,還是想長久留下來,跟梁山一起干一番大事業?」

  晁蓋愣了一下,轉頭看向吳用。

  吳用搖著蒲扇,微微一笑:「寨主既然開門見山,學生便也直言相告。我等七人因劫綱事發,自然是想投在寨主麾下,與梁山共富貴。

  只是不知寨主麾下頭領眾多,我等初來乍到,如何安置,全憑寨主做主。」

  西門慶等的就是這句話。

  他站起身來,目光掃過在座眾人,朗聲道:「既然如此,在下便重新排定座次。晁蓋哥哥上山,於梁山有壯大之功,論聲望、論膽識、論年紀,都當坐這第二把交椅。

  林教頭是我的左膀右臂,讓個位次坐第三把交椅。

  吳學究運籌帷幄,智計無雙,正是梁山需要的人才,坐第四把交椅。公孫道長法術通玄,坐第五把交椅。劉唐兄弟武藝高強,坐第六把交椅。

  阮氏三雄水戰無雙,分坐第七、第八、第九把交椅。

  杜遷、宋萬、朱貴三位兄弟屈尊,分別為第十、第十一、第十二把交椅。」

  此言一出,滿廳皆驚。

  晁蓋連忙站起身來推辭道:「寨主,這如何使得!晁某寸功未立,又是新來的,怎敢越過林教頭坐這第二把交椅?」

  林沖卻站起身來,朝晁蓋抱拳道:「天王不必推辭。林某是個粗人,只會衝鋒陷陣,山寨事務一概不通。」

  天王在江湖上聲望卓著,又有吳學究、公孫道長和阮氏三雄輔佐,這第二把交椅非你莫屬。」

  他這番話誠懇坦然,毫無做作,晁蓋聽了反倒更加不好意思。

  西門慶抬手制止了晁蓋的推讓,正色道:「天王不必再辭。梁山泊八百里水泊,三面環山一面傍水,易守難攻,是上天賜給咱們的基業。

  光靠打家劫舍是成不了氣候的,要做,就做大的。開荒種地、屯糧養兵、打造軍械、操練水軍,把梁山建成一座鐵打的營盤。你們來了,梁山才真正有了跟官軍抗衡的底氣。」

  吳用搖著蒲扇,目光盯著西門慶,心中若有所思。

  他總覺得這位寨主的言談舉止、排程安排,都透著一股隱隱的官場做派,可話里話外的真誠又不像作偽。

  他合上扇子在掌心輕輕一拍,笑道:「寨主既然信得過我等,吳用便厚著臉皮坐了這第四把交椅。」

  只是有一樁事吳用想請教寨主。寨主說要將梁山建成一座鐵打的營盤,不知寨主心中可有方略?」

  西門慶重新落座,目光掃過在座諸人,不緊不慢地說道:「方略談不上,不過大致有個章程。

  第一樁,是擴編水軍。梁山泊八百里水泊是咱們最大的屏障,官軍來了先要過水泊。

  阮氏三雄是水上的行家,這水軍便交給你們三位。從山寨里挑熟識水性的嘍囉,編成三支船隊,在金沙灘、蘆葦盪、鴨嘴灘三處設水寨,互為犄角。」

  阮氏三兄弟對視一眼,齊齊站起身來抱拳道:「寨主放心!水上打仗,俺們兄弟還沒怕過誰!」

  「第二樁,是修築關隘。從金沙灘到斷金亭,再到聚義廳前的宛子城,設三道防線。

  第三樁,是屯田養兵。山寨後山有上千畝荒地,開出來種糧食,再養些豬羊雞鴨,光靠劫官糧不是長久之計。」

  西門慶說到此處,轉頭看向吳用,「學究,這一仗怎麼打,你拿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