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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武大郎與潘金蓮和離

  西門慶聽完,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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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武大郎這番話雖然窩囊,卻句句屬實。

  武大郎在王嫂那裡找到了男人的尊嚴,王嫂溫柔體貼,從不嫌棄他身材矮小相貌醜陋,跟他說話總是和聲細語的。

  回了家卻是冰火兩重天,潘金蓮那張嘴比刀子還利,句句往他心窩子裡戳。

  偏偏潘金蓮心裡惦記的不是別人,偏偏又是他西門慶,這讓武大郎連恨都不敢恨,只能窩窩囊囊地憋著。

  這事鬧的,倒成了他西門慶造的孽了。

  看來,安排王嫂去幫襯武大郎,這步棋是下對了。

  他拍了拍武大郎的肩膀,正要開口,屋裡忽然傳來潘金蓮尖利的哭嚎聲。

  「把王嫂辭了!從今往後不許她再進鋪子!老娘倒要看看,沒了那個寡婦,你還往哪兒跑!」

  武大郎猛地站起來,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出來,幾步沖回屋裡,站在潘金蓮面前,拳頭攥得死緊。

  「不辭!王嫂是我雇的人,是都監派來幫忙的,你沒資格辭她!」

  潘金蓮被他這一嗓子吼得愣住了。

  結婚這麼久,武大郎在她面前從來都是低眉順眼、大氣不敢出的窩囊廢,今天居然敢當著二弟和西門都監的面跟她頂嘴。

  她回過神來,氣得渾身發抖,指著武大郎的鼻子尖罵了起來。

  「好你個武大郎!翅膀硬了是吧?跟那個寡婦睡了幾天就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老娘告訴你,今天有她沒我,有我沒她!你要是捨不得她,老娘就跟你和離!」

  「和離就和離!」

  武大郎這一嗓子吼出來,滿屋子都安靜了。

  潘金蓮直愣愣地盯著武大郎,一臉的不可置信。

  武松站在旁邊,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終究沒有開口。

  西門慶靠在門框上,微微搖了搖頭。

  潘金蓮咬著嘴唇,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忽然轉身衝出了院門。

  她一路哭一路往縣衙的方向跑,路上的行人紛紛側目,有認得的便交頭接耳地議論起來。

  武大郎站在原地,像是被人抽空了全身的力氣。

  武松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低聲說了幾句話,這才要追過去。

  西門慶和他一起往縣衙趕去。

  李達天正在後堂吃茶,看見西門慶進來,連忙起身讓座。

  西門慶也不客套,直接把武大郎夫婦鬧和離的事簡略說了一遍,末了補了一句。

  「李兄,這案子你看著判便是。武大郎是武松的親哥哥,給他留幾分面子。」

  李達天一聽便明白了,連連點頭:「賢弟放心,本官心裡有數。」

  和離的案子本身就好判,雙方都願意離,沒有財產糾紛,又沒有子女牽扯,他大筆一揮便判了下來。

  誰也沒想到的是,潘金蓮出了縣衙大門便一屁股坐在台階上,放聲大哭起來。

  她哭自己命苦,哭自己無家可歸,哭自己往後怎麼活。

  街上的人圍了一圈,指指點點,有罵她活該的,也有罵武大郎負心的。

  幾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看她哭得可憐,上前勸了幾句,潘金蓮卻越哭越凶,那副模樣倒真讓人生出幾分同情來。

  武松擠開人群把潘金蓮從地上拽起來,壓低聲音道:「嫂嫂,你先別哭了。事情到了這個地步,你先找個地方安頓下來再說。」

  潘金蓮淚眼婆娑地看著他,又看看四周指指點點的路人,哭聲才漸漸小了下去。

  武松實在沒法子,只好又去找西門慶。

  西門慶剛從縣衙出來,正準備回府,被武松當街攔住。

  武松抱拳道:「二哥,潘金蓮雖然不是我嫂嫂了,但她畢竟是我哥哥的前妻。她在街上哭成那樣,我哥哥的名聲也跟著受累。求二哥給她安排個去處。」

  西門慶看了武松一眼,心裡頭一萬個不樂意。

  把潘金蓮弄進府里?那不是往自己後院埋雷嗎?

  不過武松這人重情重義,潘金蓮再不是東西,他也念著曾經是一家人。

  況且把潘金蓮放在外頭確實不保險。

  這女人什麼事都幹得出來,萬一被人利用,反倒是個禍害。不如擱在自己眼皮子底下,派人盯著,倒也省心。

  西門慶只好點頭:「三弟既然開口了,做二哥的豈能不答應。讓她去我府上做個粗使婆子吧。」

  潘金蓮聽了這話,也不哭了,擦乾眼淚朝西門慶深深作了一揖。

  「多謝都監收留,奴家往後一定安分守己,好好伺候都監。」

  武松也連忙道謝。

  西門慶剛要上馬,衣角又被人拽住了。

  回頭一看,武大郎不知什麼時候也跟了過來,縮著脖子站在馬旁邊,臉上那幾道血印子還沒結痂。

  武大郎搓著手,支支吾吾地說:「都監,小人還有一事相求。小人想娶王嫂,求都監成全!」

  西門慶看著他那副既害怕又倔強的模樣,忍不住笑了一聲。

  「你想娶王嫂,王嫂願意嗎?」

  「願意!」

  武大郎連忙從懷裡掏出一塊帕子,小心翼翼地展開,裡頭包著一根銀簪子。

  這是他昨天特意去銀鋪打的,花了一兩多銀子。

  「王嫂已經應了。小人想請都監做個媒人。」

  西門慶翻身上馬,對武大郎說了一句:「王嫂丈夫當年是為我擋刀死的,她的嫁妝我來出。一百兩銀子,算是我給她的陪嫁。從今往後,你是武松的兄長,便是我西門慶的兄長。這門親事,我替你操辦。」

  武大郎跪在地上咚咚磕了三個響頭,眼淚又掉了下來。

  西門慶策馬往西門府的方向走,走了半條街,忽然想起什麼,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潘金蓮進了西門府,這事怎麼跟吳月娘交代?

  府里正房住著吳月娘、李桂姐,東廂住著孟玉樓,後院還有鄭家姐妹和張貞娘,再來一個潘金蓮,這後院真是越來越熱鬧了。

  他進府沒多久,玳安便小跑著迎上來。

  「大爹,李知縣來了,帶著李衙內,正在花廳等著您。小的看那李衙內的臉色,怕是有事相求。」

  西門慶眉頭一皺,整了整衣襟,大步往花廳走去。

  李達天一見西門慶便站起身來,滿臉堆笑地拱手道:「賢弟,本官今日來,是有一樁小事相求。」

  他朝身邊的李衙內使了個眼色,李衙內連忙站起來,朝西門慶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全然沒了前幾日在街上調戲潘金蓮時的囂張氣焰。

  「西門都監,小侄前幾日在街上多有冒犯,特來賠罪。」

  李衙內垂著頭,聲音裡帶著幾分心虛。

  李達天又接過話頭,笑道:「賢弟,小兒聽聞那潘金蓮如今和離了,又進了貴府做丫鬟。小兒對她一見傾心,想納她為妾。不知賢弟能否成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