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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紫雲莊見花太監

  第二天一早,西門慶便帶著玳安出了城,直奔新平寨。

  昨晚屋頂上那個神秘的黑影,讓他一宿都沒睡踏實。

  對方不管是誰派來的,有一就有二,府里的防衛必須立刻加強。

  這也是他趕緊來軍營的原因,要從這裡選些鄉勇去給自己看家護院。

  到了新平寨,他發現武松已經在操練場上等著了。

  西門慶直接把他叫到帳中。

  「二郎,如今軍營實際招了八百多人,光靠魯華和張勝兩個都頭帶著操練,效率太低。本官想讓你從軍中挑選百名精銳,組建一支親衛隊。

  這支親衛隊不歸左右營管轄,直屬本官調遣,由你兼任隊長。人選你自己挑,不拘出身,只看本事。」

  武松直接抱拳道:「都監放心,武松定當選出最好的兵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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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

  他這個人是個急性子,說完就喊著玳安一起出去選人了。

  玳安代表的是西門慶,由他跟著辦事也方便。武松這才是粗中有細,精明著呢。

  他大步往操練場走去,挑人的標準簡單粗暴。

  先跑五圈,跑不下來的淘汰。

  再舉石鎖,舉不動的淘汰。

  最後挨個過拳腳,撐不過三招的淘汰。

  八百多號人被他一通折騰,不到晌午便篩出了七八十人,個個膀大腰圓、目露精光,站在一起殺氣騰騰。

  武松出去後,西門慶又把魯華和張勝叫到帳中,關上門,將昨夜府里進了夜行人的事簡略說了一遍。

  他沒有提具體細節,只說是有人趁夜色潛入府中窺探,雖然沒有傷人,但不可不防。

  說完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在兩人臉上掃了一圈。

  「本官想從營里選幾個得力的人去府上做護衛,你們倆有沒有什麼主意?」

  張勝第一個站出來,抱拳道:「都監,末將在街上混了十幾年,蹲牆根、盯梢、防人暗算,這些都是老本行。

  末將這人嘴笨脾氣沖,帶兵操練反倒不如魯華。都監要選護衛,末將願去府上,給都監看家護院!」

  魯華支吾了一下,撓了撓後腦勺,粗聲道:「都監,末將也想替都監分憂,可末將這性子您是知道的,粗手笨腳的,讓末將看大門,沒準把您府上的丫鬟都嚇哭了。末將還是想留在軍營,替都監練兵。」

  西門慶笑了起來。

  魯華這人直來直去,心裡想什麼就說什麼,確實不適合做看家護院的精細活。

  張勝心思細、手腳快,又在街頭混過,擅長盯梢和反盯梢,正是護衛隊長的最佳人選。

  當即便拍了板:「張勝,那就你來坐我這個護院隊長。再挑二十個身手敏捷的弟兄,一起負責府上防務,俸祿翻倍。魯華繼續留在軍營協助武松操練鄉勇。」

  張勝激動地單膝跪地,鄭重其事地行了個禮。

  他在街頭混了十幾年,刀口舔血的日子過了不知多少,從來沒有人拿正眼瞧過他。

  如今西門慶讓他當護衛隊長,把一家老小的安危交到他手裡,這份信任比什麼都重。

  等張勝把二十人選出來,西門慶決定親自傳授他們武藝。

  他讓人在操練場的一角辟出一塊空地,將張勝挑出來的二十名護衛隊隊員召集過來,開始教他們形意五行拳的基礎招式。

  這些人都是精挑細選出來的,底子紮實,學得也快。

  西門慶一邊示範一邊講解:「形意五行拳講究的是意到拳到、勁力貫通,不求花哨好看,只求一擊必中。劈拳取其勢,崩拳取其銳,鑽拳取其巧,炮拳取其猛,橫拳取其變。」

  拳法教完了,他又把張勝單獨叫到一旁,傳授了幾樣後世安保工作中常用的布置陷阱和警戒的手段。

  比如在院牆下鋪細沙留腳印、在屋頂死角設定絆索配合鈴鐺報警。

  張勝聽得目瞪口呆,連連咋舌:「都監這些手段,比江湖上的老賊還高明!」

  忙完這些已是午後,西門慶剛回府,玳安就來報:「大爹,花大爺來了,說有要緊事找您。」

  話音剛落,花子虛已經從院外走來,玳安也攔不住他。

  「大哥!小弟可算等到你了!昨兒跟你提的那事,小弟回去跟我叔叔說了,他老人家已經點了頭!讓我今天務必請你去紫雲莊走一趟,給他瞧瞧那喘病。」

  西門慶心中冷笑。

  花太監這老狐狸,這麼爽快讓自己去診病,其中必有蹊蹺。

  不過這也正中他的下懷。

  他正愁沒有機會去探花太監的老巢,現在對方主動開門,反倒省了他不少工夫。

  他讓張勝點了十名護衛騎馬隨行,自己跟花子虛同乘一輛馬車,出了南城門往城郊的紫雲莊駛去。

  紫雲莊坐落在清河縣南郊十五里處,依山傍水。

  莊門前立著一對漢白玉石獅子,朱漆大門上釘著碗口大的銅釘,門前階下站著四個腰挎快刀的護衛,氣勢比縣衙還要森嚴幾分。

  馬車在莊門前停下,花子虛一探頭,護衛趕緊讓開放行。

  進了莊門,迎面便是一座極大的假山,山石嶙峋,流水潺潺,繞過假山才看見正堂。

  西門慶看在眼裡,心頭愈發篤定。

  這老太監在宮裡混了一輩子,貪的可不止是銀子,這莊子都有些逾制了,膽子真不小。

  花太監在正堂東側的暖閣里接見了他。

  暖閣里燃著一爐龍涎香,煙氣裊裊,熏得人有些發暈。

  靠窗的紫檀木羅漢榻上斜倚著一個年過七旬的老者,身形瘦小,面容枯槁,兩頰凹陷,顴骨高聳,一雙三角眼卻像兩條毒蛇盤踞在深陷的眼窩裡。

  花子虛上前恭恭敬敬地叫了一聲「叔叔」。

  花太監卻連眼皮都沒抬,只是朝西門慶的方向微微轉了轉脖子。

  「西門都監,久仰了。」

  花太監的聲音又尖又細,聽得人渾身不舒服。

  他抬起那雙三角眼,目光在西門慶身上上下掃了一遍,忽然咧嘴笑了笑。

  西門慶行了一禮,在客位坐下。

  花太監朝旁邊的丫鬟揮了揮手,丫鬟便領著花子虛退了出去,順手將暖閣的門也帶上了。

  暖閣里只剩兩個人,龍涎香的煙氣在兩人之間繚繞。

  花太監盯著西門慶看了半晌,忽然開口說了一句話,卻像一把冰錐直直扎進西門慶的後脊樑。

  「西門都監,是蔡太師派你來收拾咱家的吧?」